第276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

老年刘彻猛地站起身，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布满寒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大将军…… 大将军……”

刘彻咬着牙，反复念着这个尊贵的称号，“朕的大将军卫青，那是从万军丛中杀出来的，是漠北决战、纵横千里的战神！霍去病更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少年英雄！”

“我大汉后世之君，竟将‘大将军’这等重号，交到了一个蠢货手中？” 刘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何进也配称大将军？这简直是对朕大汉大将军封号最大的侮辱！”

刘彻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面，脸色难看至极。

他倒不是瞧不起何进的出身。卫青原本只是骑奴，出身还不如何进这个屠户子弟，刘彻本就不计较出身，只看能力。何进靠妹妹入宫得以一飞冲天，他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当年他也是因卫子夫，才提拔重用卫青。

帝王任用亲信，本就是常事。

真正让刘彻暴怒的是，何进蠢如猪狗。同为大将军，他连卫青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甚至连李广利那般庸碌叛徒都不如。

“引董卓入京？这就是他的对策？朕当年推行推恩令削藩，设置刺史监察天下，内朝外朝相互制衡，为的就是防微杜渐！这何进倒好，为了杀几个宦官，竟把边疆的恶狼直接引进了京城腹地！”

“袁绍…… 四世三公……” 刘彻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朕当年最恨的，便是这些世家大族把持朝政、沽名钓誉。这袁绍看似名门之后，实则毫无忠君之心，更无济世之才。他若真有本事，便该辅佐何进稳住朝局，而非出这般引狼入室的馊主意！”

“何进死不足惜，可他亲手毁了大汉江山！”

“废物，全都是废物！”

“还有何进之妹，身为太后，竟连吕后半分手段都没有。区区几个宦官都收拾不了，反倒让自己兄长被宦官斩杀，蠢钝至极！”

“莫非此女也只是个倚仗美色迷惑君王的无知妇人？”

刘彻忽然驻足，不再踱步，目光如炬看向霍光：“霍光，你觉得朕猜得如何？”

霍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陛下慧眼如炬！按天幕所显信息来看，何进确是导致汉室倾颓的罪魁祸首，袁绍亦难辞其咎。若无此等昏聩决策，董卓不过一方边将，岂有机会入主中枢、行废立天子之事！”

“废立皇帝……”

刘彻咀嚼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霍光骤然惊醒，背脊一凉，正要跪地请罪，却听刘彻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大汉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废立之事并非没有。可国运终有尽时，董卓那一次，想来便是大汉最后一次君权被人肆意践踏了吧。”

霍光闻言，只是弯腰垂首，不敢接话。

刘彻感慨片刻，挥了挥手：“朕乏了，要歇息，你也退下吧。”

“喏，臣告退。”

霍光退去后，刘彻重新坐回椅上，头靠着松软的虎皮垫，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索未来皇位传承之事，也在思量那个被后人比作伊尹的霍光，究竟该如何处置。

与此同时，他的老祖宗刘邦却全无愤怒之色，反倒像个看热闹的闲人，对着天幕里的何进、袁绍、董卓指指点点，笑评他们哪里做得不够狠、不够绝。

明明是自家后代被权臣玩弄于股掌、随意废立，他却半点没有痛心之色，甚至乐呵呵地与身边臣子讨论：若是自己处在何进、袁绍或是董卓的位置，该如何布局才能利益最大化。

吕雉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可转念一想，这才是刘邦的本性。

而嬴政对此并无太多感慨。

大将军是屠户出身也好，袁绍是世家子弟也罢，都与大秦无关。

他此刻心中最紧要的，是如何避免大秦二世而亡的悲惨结局。

“刘邦、项羽，以及六国余孽，皆是外患。可大秦内部，除了一个赵高，恐怕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患在暗中蛰伏。”

嬴政沉吟之际，天幕画面再次一变。

出现在其中的，是众人早已熟悉的那张面孔 —— 曹操。

虽只是后世扮演者，可诸天观者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当是未来曹操本人现身。

另一人也随之出现，面容同样眼熟。有人立刻想起，这便是当初天幕为刘备评说诗词时出现的身影，应当就是刘备的模样。

显然，这又是一段后世演绎的三国故事。

“有意思。”

刘秀望着天幕中两位未来帝王相遇的场景，兴致越发浓厚，他很想看看，这两人尚未称帝之时，究竟是怎样一番相处姿态。

画面之中，刘备上前对曹操恭敬行礼，姿态放得极低。随后曹操抬手示意，请他在桌案对面落座。

【“玄德，你看天上云气如龙，可知龙的性情？”】

【刘备连忙欠身：“在下见识浅薄，还请明公赐教。”】

【“龙这东西，可大可小，能隐能现。” 曹操缓缓道，“大时吞云吐雾，小时藏于深渊；盛世飞腾九天，乱世潜伏波涛。人若得志，也是这般。我看龙，便如同看世间英雄。玄德行走四方，见识过人，不妨说说，当今天下，谁能称得上英雄？”】

【刘备连忙摆手：“我不过是寄人篱下，哪里敢妄论天下英雄。”】

【“不必过谦，但说无妨。”】

【刘备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淮南袁术，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可否算英雄？”】

【曹操嗤笑一声：“不过是坟墓里的枯骨罢了，早晚必被我擒杀。”】

【“河北袁绍，门第显赫，占据冀州，手下谋士猛将无数，又如何？”】

【“袁绍此人，外表厉害内心怯懦，喜欢谋划却没有决断；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算不上英雄。”】

【“荆州刘表，威震九州，名望极高，可算？”】

【“虚名而已，无其实力。”】

【“江东孙策，年少英武，平定江东，总该是英雄了吧？”】

【“靠着父亲基业，不算本事。”】

【“益州刘璋，身为宗室，占据险地，又如何？”】

【“守家门的狗罢了。”】

【刘备又接连提了张绣、张鲁、韩遂等人，都被曹操一一贬斥，只说是庸碌之辈。】

【刘备故作无奈：“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还有谁了。”】

【曹操这才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所谓英雄，必有吞吐天地之志，包藏宇宙之机，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刘备轻声问：“那依明公之见，谁能称得上？”】

【曹操忽然抬手指了指刘备，又指了指自己，朗声一笑：“当今天下，能称得上英雄的，只有你我二人而已。”】

【这句话入耳，刘备心头猛地一震，手里的筷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此时，天边一声惊雷炸响，狂风骤起。】

【刘备从容弯腰捡起筷子，淡淡一笑：“雷声太大，一时受惊了。”】

【曹操笑道：“大丈夫也怕打雷？”】

【刘备从容回答：“古人遇迅雷烈风必生敬畏，我怎能不怕？”】

视频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剩下的，便是天幕之下无数观者，对这一段枭雄对弈的激烈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