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思考

博德和格瑞斯回到了瓦罗瑞亚。

是的，又一次，没有威胁恒我。

“嗯......就当作是奖励吧。”恒我如是说道，祂就这么悄悄浮现在博德的背后，挠了挠他的额头，“你们的努力让斯凯格兰能够多坚持大概......十几天吧。”

“十几天？！”

博德对恒我向来是没什么尊敬可言的，不如说，他俩的关系有点像是没那么亲的父子，也像是大学室友——共轭父子。恒我有事情要博德帮忙的话博德不会问为什么，而博德也确实没有少受到恒我的恩泽，无论是人脉、赐福还是天赋。

但现在博德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了。

“你把我和格瑞斯丢过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干任何你们想干的事情。这里是异界啊......”恒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在异界，最虔诚的圣职者布施瓦罗瑞亚众神的恩光，自最高的山脉一直到海滨，异族的人们共同称颂主之神名；在异界，最邪恶的地底世界的狂徒无论如何施暴、如何虐杀生灵、如何糟践自己的身心，都不会迎来军团的谴责和保护；在异界，你们挣脱了瓦罗瑞亚的枷锁，无视世俗的道德伦理，可以做任何研究，行任何奇迹，又或者犯下最大的罪孽。”

“无论如何，道途扩张了。而柱神和我更期待的是道途的增加，无论常规意义上它良善与否。”

格瑞斯望向远处的天幕。

混淆成一个色泽的地平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条线本身变得有点模糊了。

好像，好像天空作为“罩子”，变小了一点点。

即使是接引隐秘、欲望和尚未成型的堕落道途之力，世界的苟延残喘也必然是有代价的。恰似换了个色调的【终末祭】重演，整个世界最荒凉的边界正在融入虚无，或者说......斯凯格兰做出了“抉择”和“取舍”，与终焉做了不等价的交易。

放弃最边缘最没有希望也最渺无人烟的区域，换来其他地方，尤其是此地，的延续。

悬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太阳”无神地凝视着大地。

“所以，做你们想做的事情，我和深渊会支持你们的。拯救？割舍？毁灭？由你们做出选择。”

似乎觉得自己透露地够多了，恒我的身影散落为一片月光铸就的通路。

斯凯格兰已经无力抵御瓦罗瑞亚司辰的“穿刺”。比最他们此行开始还要虚弱得多。

不过在这个世界看来，或许这算是挂吊瓶必要的扎针也说不定呢。

博德面无表情地走入月之门户。

格瑞斯紧随其后。

他们不算是最聪明的人，但也解读出了恒我的言下之意。

燃烧者、坟茔等其它柱神，或许有别的想法，别的裁断。

那么直接去问问他们的神血不就好了。

在酣畅淋漓万分解压的“翻身坐主人”后，大汗淋漓的博德将脑袋埋在辛德哈特的鬃毛里，双手朝着侧边，一下下把玩着罗曼的尾巴。

关于柱神的态度......

辛德哈特叹了口气：“斯凯格兰已经没救了。旧的文明彻底死去，新的文明......哈，那只是旧文明更丑恶更堕落的残余。燃烧者定然会灼烧整个世界直到其剔透如琉璃，再撕碎后撒入瓦罗瑞亚的梦界和星界，成为我们世界的柴薪。”

“坟茔吗......”罗曼闭着眼睛，他也在把玩博德的尾巴，“父神会派遣一位铭记道途的超凡者——不一定是使徒——遍历其历史，保存相较整个历史进程而言微不足道、却对于世界而言刻骨铭心的片段。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转述”各自父神的态度。

“焚烧殆尽。”

“凄美结局。”

“废物利用。”

“拣择烁砾。”

柱神和司辰是瓦罗瑞亚的伟大者，也仅仅是瓦罗瑞亚的伟大者。

从六重历史之门背后，博德已经明白，伟大者也并非全知全能。号称全能的雅威和号称全知的渡鸦，一个正在打复活赛，一个是公认的最弱柱神......所以，他们必须也只能首先对瓦罗瑞亚负责。

要是瓦罗瑞亚待在正常一些的世界群落，或许会更加宽容且开放一些。柱神们的姿态也会更加温和一些。然而，现在，瓦罗瑞亚身处距离辉光极其遥远的位置，周围的世界要么是半死不活，要么是死去多时，要么是成功诈尸，要么是反复诈尸......

瓦罗瑞亚远离国家中心的平民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亲自见证超凡力量。毕竟，向上攀升需要异质欲望，颠佬为了大功业都跑到异界去了，不那么颠的也不会到处人前显圣。什么？想在醒时世界推进大功业？好啊，和赫尔墨斯一样大半辈子为了各项审批工作奔走吧。什么？你一定要推进？忍不了？嘿，兄弟，军团的大棒子正顶在你们屁股后头呢。

博德抬起头，眼神迷离而水润，眼角有点发红，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你们呢？你们自己的想法呢？”

神血后裔自己的想法重要吗？不重要......

但看着爱人令人心疼的面容，辛德哈特和罗曼都开始思考。他们潜意识里已经思考了很久了，只是尚未下定决心。

拉贝林一边洗（吸）猫一边在哗啦啦的水声里说道：“我啊，我正在准备一大堆深渊原浆。到时候逮着你口中的嗣种灌，全部转化成恶魔。”

很有深渊特色的“兜底方案”。在生死存亡的底线面前，换个种族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吧？精通心理生理炼金的他给出的方案就是这个。

格瑞斯一边清洗龙（缝）一边耸肩：“嗣种在土里一滚就能塑成身躯，森尼亚人实在是太适合转化为恶魔啦！”

一奇美拉一影魔在浴室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这两个家伙没有那么高的道德负担，思想层面和柱神、司辰高度同质化，属于是会为了彼此让星海燃烧成烟花的标准反派。

另一边的三人则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