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童年的终结

格瑞斯之前被米诺陶诺斯叫回瓦罗瑞亚。

从真名就能看出，这是准神对准祭司下达的神谕，而不是小情侣间的互动。

“我有任务要给你，你需要一些小小的加强，亲爱的。”

准神明完全没有一点神性。

“干嘛......”暹罗猫靠在红龙的怀里，感受着背后炽热滚烫的鳞片，还有肌肉透出的弧度。

准祭司也没有一点尊敬。

米诺陶诺斯乐呵呵地将怀里的猫调了个方向，让他正对自己：“你，去干掉那条漂亮蠕虫。这个世界堕落的象征对我而言意义重大，能不能研发出有别于大罪恶魔外的新恶魔就看你了！”

“我？干掉蠕虫？”

即使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即使是孱弱不堪的早产儿，即使是毫无攻击性也毫无提防本能的小虫，也不是格瑞斯现在能杀死的。

隐秘道途是低能级就能拥有斩杀、真伤手段的道途，猩红联邦培育所的种子们第一能级就可以到处乱跑猎杀恶魔感染者了。可对上伪·蠕虫......看起来可能砍死了，实际上从视线边缘漫不经心地蠕动过去一条新的也是有可能的。沾了终焉两个字就是很难杀，你要怎么终结已然终焉的事物呢？

“所以说啊，”红龙非常粗俗地伸出远长于吻部的舌头，把格瑞斯的脑袋嘬了一轮，“你也该考虑自己第四能级的超凡器官了。”

祭司之路的升华仪式，用【同轨仪式】或许形象。致敬神明，代行神迹，复现神力，直到与神同在、神在此身。比圣职者之路更无脑......但完美的祭司是极其稀少的，要是放在第一拂晓，狂信徒可以成为祭司，但只有圣徒才能成为完美的祭司。

而米诺陶诺斯很细心贴心地一点点引导着格瑞斯。

“我未完成的道途和功业，有两个方向。堕落，和救赎，但堕落只是表象，救赎才是本质。”

“我懂我懂，抄袭了你老爹的教义，【欲望的本质是苦痛】......”

“你讲话好难听！”

“如何呢？”

“咳咳，说回正题。”

米诺陶诺斯挖出自己的两只眼睛。

右手的眼睛很快就从视神经那里长出了好多触手，看是在手心爬来爬去，活脱脱一只新生的眼魔——【嫉妒之眼】；左手的眼睛，很安分，凝视的意味内敛，取而代之的更纯粹炽热的好奇和兴奋——【进取之眼】。

“类似的还有我的嘴巴，我的怒火，我的躯干......色欲和暴食也是可以选的，然而我不建议。”

“角。”

“......因为那些大罪烙印还没被克服，怕你把持不住，我建议你选择嘴巴或者躯干——什么？”

“我说我选择【傲慢之角】。”

甚至不是更好消化的【谦逊之角】。

格瑞斯耸耸肩，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祭司不也得帮神明分担点压力吗？博德他们三个在斯凯格兰干的事情......你的【威仪冕】几乎松动了吧？没准过一会儿就要飞到他们三个头上去咯！”

“......格瑞斯。”

“干嘛？”

“干！还有，我爱死你了！”巨大的红龙嘴巴朝着格瑞斯嘬去，暹罗猫顶着一脑袋的口水，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纵使再次组合为【寂静天罚】的辛德哈特和罗曼百般努力，剩余的存档也在慢慢崩坏，被终焉破灭之景吞没。和最开始不同，他们俩已经不怎么念叨父神了。

坟茔显然出手干涉过斯凯格兰，这数不胜数的存档不正是铭记道途的神迹？罗曼现在身披飘渺的夜的颜色，沉默地对抗着洪流般席卷而来的记忆碎片。

燃烧者似乎没有出手的迹象。

于是这让辛德哈特更加愤怒。

所有寂静天罚的时代里，所有的辛德哈特一次又一次将阔剑往脊背倒劈，嵌入肩膀和后背，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令血沸腾，令剑燃烧。他一次又一次杀死被蠕虫感染而疯癫的森尼亚人，即使这份守护之意被模拟中的其他人理解为恐怖的魔王之举。狮子此刻已经遍体鳞伤，全都是为了自己提醒自己而留下的。漆黑的皮毛渐渐被血液浸染，那血液中星星点点的金色颗粒，居然让他的毛色有几分复归金黄的趋势。

像是在大雪纷飞里，护持一小片土壤不被冰水浸透，狮子和狼一次又一次地拂去雪花，即使他们都知道这是徒劳。而恩苏又感受过多少次这种力不从心的绝望？要知道，他们两位神血合力几乎缔造出了逼近的第五能级“秩序”场域，恩苏的才能远不如他们，他是怎么支撑过一次又一次轮回的？

博德站在诺亚的面前。

现在的诺亚比之前更加可怖，【世界之子（们）】这个崇高形貌带来的压迫感是相当恐怖的，而斯凯格兰的世界之子显然不是什么美差。只见眼前的诺亚，乍一看还是有几分优雅的精灵——如果忽略那些密密麻麻组成身体的嗣种的话。很快诺亚就会失去人形，转变为偏向圆形的嗣种聚合体吧。

被博德他们“擢升”的活物现在都老老实实地缩在庇护所的某个巨大隔间，等待梦境通关后被化虚为实、打包带出；那些老森尼亚“玩家”们取下了身上的系统模板，安静地，等待博德的决断。

说来也是有趣，博德二度降生于瓦罗瑞亚以来，做出的抉择不在少数，而大都深刻地影响了瓦罗瑞亚的发展。

但现在的场景完全不同了。

就像是神血们最初将此异界级噩梦之行视作考验，博德要面对的困难更甚——不再有柱神兜底，甚至柱神隐约间也成了博德他们要对抗的对象......

第四能级是超凡者的成熟，那么，向我们展示吧。

好像有重重叠叠的回声响彻博德的脑海。

辛德哈特，你要如何诠释奉献？奉献者唯一可以向辉光献上的只有自己，你的觉悟比之于恩苏，孰能更为耀眼？

罗曼，你要如何改进铭记？传颂是否比铭记和遗忘更加虚无？

拉贝林·米诺陶诺斯......爸爸很抱歉，你要自己成长了......

格瑞斯，好好陪着他，见证甚至参与这一切吧。

博德——你是我的神血，我的“自我使徒”，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博德看着骇人的诺亚，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格瑞斯鬼鬼祟祟地钻进庇护所，似乎是朝着那个“漂亮蠕虫”所在的位置去了。要不是格瑞斯愿意，没人能发现全力鬼鬼祟祟的隐秘道途，这算是舍友的提醒。

想着那只暹罗猫头顶的角，博德哑然失笑：“哎呀，我似乎成了晋升最慢的那个了。那就晋升吧。”

【发光皮毛】，【奇思妙想之颅】，【满盈希望之躯】，还有【引欲之血】

混进去一个有点普通的器官，大家不要在意。

静静等待冬季的诺亚，就这么看见博德水灵灵地变成一滩毛茸茸的液体，灵活地从他胯下钻过，渗入地底。

嘴上说着“最后一次进模拟”，结果又一次溜进世界记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