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秘密

欲望千奇百怪，血杯这么教导我们。

以欲望道途本身作为主道途的猩红联邦，每个公爵领都有着完全迥异、奇诡或者说是迷人的特色。

或许带着斐柯来猩红联邦减肥是个错误，至少，第一站不应该选在赫利孔尼亚领。他只是溜出去几天，回来的时候就新增了巨量的模仿素材库。虫群意识庞大臃肿，但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令人不安的异物，但，虫群意识是包容开放的，它尝试接纳斐柯，准许伪人接入自己的内部，然后双方都心满意足。

虫群意识获得了不少珍稀的体验、经历与信息，比如北地的风土人情，还有斯凯格兰的花草生灵。虹花教士也是离群的介壳种，或者说，除了残茧的圣职者外，任何介壳种只有离群了才能领会其它柱神的教义。能在外头闯荡出一番成就的介壳种超凡者，绝大多数都离群了。他们不会频繁地和虫群意识交流，不占用【此世所有介壳种的异质欲望】，也难以完全分享自己的经历。

斐柯，深度体验了介壳种领地的培育所风格。

“呀！！！！”

博德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因为他发现，自己以为是雨后一夜间长成的五米高圆形毛绒灰蘑菇的东西，其实是更加胖的斐柯。

“赫利孔尼亚领你把我的斐柯养的真的很差！！！”

罗曼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参与了对斐柯的教育，而辛德哈特乐呵呵道：“说了不能放养。”

斐柯结茧了，在和培育所的幼虫们一起大吃特吃之后。【伪人社会】压抑了分裂增殖的本能，于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演化模仿上。很多介壳种在特殊仪式和精加工食物的催化下，长得飞快，斐柯寻思自己也可以，于是和自己同一批“入学”的小幼虫们一起毕业。

丹南的右手贴在巨型灰色毛绒茧上，化作根系一样的脉络：“好像非常健康......不过，赝之神话种居然能用健康形容吗？他的名号听起来不像是有生物特性的。”

“他装的。”博德咂咂嘴。

丹南听不太懂，而兰谱眯起眼睛：“这个家伙，如果不严加看管，或许会很麻烦呢......”

形式主义结茧之后，是非常草率的破茧。斐柯又不是真的神话种，他只是走个过场。

于是球体斐柯水灵灵地从爆碎成一的灰色毛料里飞了起来，直径四米的灰色球体，有个直径半米的偏圆金毛脑袋，尾巴依旧蓬松，长度有六米，四肢短小地不行，几乎埋在体表的毛里。

背上还有巴掌大的两片蝴蝶翅膀。如果你觉得很辛苦，不妨想想这对拼命扇动才能带飞超大圆球的蝶翼。

“嗡嗡嗡。”他发出了蚊子的声音。

博德立马变脸：“哦！他好可爱......”

哪里可爱了！罗曼捂着脸。和自己相处如此久，博德的审美非但没有被拯救，反而往越发奇怪的方向一路驰骋而去了。

狮子搓了搓羽化斐柯的毛：“为什么是灰色的呢？”

斐柯调整身体，倒立悬浮，胖狗头贴着博德的俊狗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鲁斯特其实是蜘蛛！第三位大公爵，是【蜘蛛公爵·鲁斯特】。”

不是【蝎公爵】？

还没等博德回过神来，斐柯就看似笨拙实则飞快地飘走了——我已经说了打探到的秘密！就不能责怪我没有减肥了哦！

博德和旅行团的成员分享了这个情报。

“有什么问题吗？”白狼的耳朵歪了歪，“虽然不知道为何蜘蛛公爵屈尊当坐骑也要掩饰这件事，但这个秘密根本不算什么吧？”

一直以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丹南的狐狸青年脸色一沉：“问题大了！”

飘远的斐柯，在兰谱听到博德分享的秘密的一瞬间，体表毛发瞬间恢复成金黄。

秘密被诉说并解读，隐秘被揭示并转化。

辛德哈特把手伸进胸脯里掏了几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小本子：“临行前，军团那边也给了我一本介壳种物种详解，我记得里面提过，要警惕三位公爵【职能】的不正常的组合。”

“准确地说，要警惕的是单一组合。”丹南眼里红光一闪，“我早在博德分享秘密前就用身体屏蔽了周围介壳种的感知。兰谱，可以分享一下情报了”

狐狸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们任务之一。”

“携带血杯的宗教圣物旅游已经是很大的任务了。”博德狐疑地看着两位见习骑士。

兰谱像是没听到博德的怀疑，只是继续讲述着。

三，稳定的数字，创造的圣数。自古以来，虫群意识上限突破到第六能级后，就一直以三位第五能级为领袖。介壳种是残茧直接创造的，并且参与了瓦罗瑞亚最初的塑造。不过说来奇怪，在介壳种小时候，嬗变相性最高，随着成年（通常是完全变态发育），就会根据兽亲的不同固定成别的道途相性。

而蜘蛛，蜜蜂，切叶蚁......

全都是成年就具备创造道途适应性的昆虫。

虫群意识不会这么“偏激”，因为三权分立本就是为了维稳，不会偏袒向某个特定的方向。通常，至少有一位大公爵是主杀伐的蝎、蜈蚣、杀人蜂；还有一位代表和事佬的维系谱系昆虫，或者精于计谋，或者是代表残茧的圣职者；另外一位则是这个虫群意识轮转内，介壳种们发展方向的领航者。

然而如今三位都是擅长创造、建筑的昆虫......

“至少比三个毒虫来得好些吧？”辛德哈特翻着小册子，试图找到军团的应对方法，但只找到了举报方式——找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对燃烧者祈祷。

“这更离奇，甚至让人不寒而栗。”罗曼皱起眉头，“凝聚整个虫群意识，整个赫利孔尼亚领的力量，地表几乎所有介壳种的劳作，到底要造什么？”

神器都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况且，炉火与铁锭素来与弱火的介壳种不搭，昆虫更擅长软材料学、纺织学和建筑学。

“他们知道了。”蜘蛛公爵鲁斯特拨动深埋虫巢底部的巨大蛛网，传递着消息。

蜂公爵慕斯懊恼道：“是不是那个骰子？我就说机械降神会搞事！”

颂可在朴素的蚁巢凸起上打了个滚：“安静点。听听鲁斯特怎么说？”

“并非骰子的原因。”蜘蛛继续弹动蛛网，“那个骰子在金毛的手里，呈现几乎完美的被收容状态。他们得知秘密靠的是赝之神话种，甚至是虫群意识亲自泄露的消息。不如说......是因为命运。”

“命运？”慕斯感觉压力巨大，在仆从和奴隶的困惑里，扑到蜂巢墙壁上大口吃蜜。

“是啊。命运。”蜘蛛转了个身，用足感受这张覆盖了全部赫利孔尼亚地底的蛛网的回馈。“骰子挑选主角，我在纺织命运。但是，即使是作为存世不多的【纺命蛛】，也不得不敬畏命运。”

“大部分人生来被命运操纵，蠕虫蜿蜒爬过的轨迹如车辙般固定我们。但真正的主角——不是骰子强行捏造的——是不会被命运困住的。宿命论不会起效，奇迹或者灾厄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干扰命运。”

“他们是宿命论的支配者。”蜘蛛的眼里浮现出正在大声密谋的旅行团，“是‘骰子的主人’，同时是自己人生的‘Kp’与‘pL’，是我们大功业的考验......”

“.......或许也是渺茫的希望。”

沉默降临了。

最后，慕斯擦去口器附近的蜜汁，咂咂嘴：“一切都是为了渗血之杯。”

“盛赞血杯。”颂可惆怅地说道。

“盛赞血杯。”鲁斯特虔诚而悲悯地说道。“告诉那个矮人和利群的同胞，不惜资源和代价，加快【存粹容器】的打造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