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谁是老大

别误会，卢卡公平的在所有人名字上画了代表否定的“x”。

“自称为记者的爱丽丝小姐，嘴上说着客观看待事情，但多次交谈中，她一直在企图帮那个剽窃惯犯说话。”

卢卡握着钢笔，从上到下，一一否决，

“霍尔特先生，心思不在研究上。他遭受过沉重的打击，对飞行器并不执着，反而在喋喋不休讲述那些无聊的飞行事故。”

“他在研究的道路上不够坚定，容易被外物影响。而且他明显倾向于列兹尼克小姐，毫无理由。”

“最后是列兹尼克小姐，她不够灵活，昨天见面时的谈话，所以证明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真是令人遗憾啊，无论是从学识还是动手能力，以及在科研道路上的决心来看，她都是个好选择。”

卢卡摇头，

“问题只在于她过于迂腐守旧，不敢跳出框架了。”

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被接连划去，卢卡的眉头紧锁。

他在选结盟的同伴。

标了“x”的，皆是让卢卡认为存在了重大缺陷，无法同谋的。

三个人都不行，这让卢卡感到了一种孤独。

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这场“盛会”，或许他得孤军奋战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卢卡要跟其他人撕破脸皮。

他只是在内心提醒着自己，提醒自己与其他人并不同路。

“往好处想，这几个人暂时都对我没有敌意。”

“我们可以形成浅层的合作，互相配合，以此度过信息最匮乏的前期。”

卢卡重新抽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三人的名字，

“爱丽丝，记者，她在行动和言语间，表露出了一种熟悉。”

“在列兹尼克小姐提议去茶话室的时候，相比于初来乍到的霍尔特先生，爱丽丝小姐更先起身，且并未询问茶话室的地点。啧，她对这里很熟悉，这是她的优势，我需要注意。”

“我后续可以试探地问一下这方面的事，我有预感，她就算隐瞒，但下意识的习惯不会改。”

“查尔斯．霍尔特，想成为工程师的建筑工人，自主研发过飞行器，算是个飞行家。”

“一个有点可怜的男人，他与我……有一点点像。”

卢卡笔尖一顿，

“更准确的来说，除了爱丽丝小姐，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有彼此互相印证，却在一些地方截然相反的特质。”

“论实力，论构思，列兹尼克小姐与我一拍即合，但我们的理念，以及探索的方式，天然存在着分歧。”

“霍尔特先生也是如此，我很欣赏他以一个工人的身份去追逐飞行的可能，他描述他的梦想时，我几乎要为他喝彩了。”

“我又何尝不是以一个科学界新人的身份，妄图摘取永动这种最颠覆的疯狂设想。”

“甩掉绳索的拘束，跳出生活的枯燥，在夜晚来临的时间缝隙中，持之以恒窥探，尝试摸到那遥不可及的星辰。”

“霍尔特先生与我一样，以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身份去畅想最大胆的事。”

“这是我们的相似点。”

“而我们的相反，是‘决心’。”

卢卡用笔尖戳着查尔斯的名字，留下点点墨痕的同时，通过白日里的交谈，抽丝剥茧，看清了庄园主的安排，

“霍尔特先生的路才刚刚开始，他只撞上了第一块石头，就立刻停了下来，接着就开始惴惴不安，忏悔痛苦。”

卢卡略过了爱丽丝的名字，再次，更重的，将查尔斯的名字划去，

“然而献身科学的代价，我和我的家族都早已尝试过。我几乎付出了我所有的一切，收获却寥寥。”

“但我绝不放弃，我仍然会前进，我定不背弃我的理想，背弃我灵魂的选择。”

“所以霍尔特先生不再继续研究飞行器，转而关注事故报道的行为……简直是一种对过去的那个自己的背叛。”

卢卡吐出一口气，

“令人有些厌憎了。”

卢卡将查尔斯排在了合作选择的最下面，然后在爱丽丝与特蕾西之间看来看去，犹豫圈出了特蕾西的名字。

不仅仅是因为特蕾西不知道他的事，不会多嘴，另一重原因是卢卡看出了爱丽丝的学术水平……

“略”逊于特蕾西，远胜一只成年金毛。

“没有人可以选了。”

卢卡无可奈何敲敲纸，

“我想我该在列兹尼克小姐面前更加安静，彻底蛰伏起来，少提理想，多做正事。”

“只要不涉及根本理念的争执，我想我们应该会合作得很愉快。”

“她今天没有提‘那个东西’，但我知道她在关注，她从昨天起就没能忍住，上手试着敲打研究了的。”

“列兹尼克小姐绝对知道我发现了她，还有它。”

卢卡灵光一闪，

“但是她默许了我的观看，这是我们目前共同持有的小秘密，也将是我们短暂合作的基石。”

“下次再在它那里碰到列兹尼克小姐，我可以主动上前攀谈，询问她想做什么，我愿意搭把手。”

“想必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希望她能给予我比其他人更多的帮助。”

做下决定，卢卡收起纸张，清理着桌面，准备休息了。

他觉得特蕾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是非常省心。

譬如，接收到他的示好信号后，特蕾西一定会选择他作为短期内的盟友。

不然选谁？

卢卡相信，他面对的难题，特蕾西肯定也遇到了。

查尔斯失了科研的锐气与百折不挠的坚毅。

爱丽丝没那个能力。

如果想要短时间内研究透“那个东西”，他们必须短暂联手。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学术水平一般，而被排除在盟友选择之外的爱丽丝，还在熬夜赶进度。

一天的相处，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爱丽丝察觉到了隐患的苗头。

首先。

她被排除在外了。

哦，参加了这么多场庄园游戏，搅黄了如此多的实验。

爱丽丝第一次发现，她在庄园里失去了主动权。

特蕾西明显想要争取主导者的位置。

机灵聪明的机械师主动自我介绍，四处打听消息，有条不紊提出去茶话室阅读资料，还企图给卢卡安排工作。

谈笑风生间，特蕾西处处都在争先，甚至包括了照顾他人。

她不遗余力展示着自己领导的地位与胸怀，积极参与每一场谈话，照顾每一个人的心情。

这不是一件坏事。

截止到今天晚上，无论内心怎么想，特蕾西一直致力于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

她抱团，但不排挤他人，而是在不断接纳，调和人与人之间的潜在矛盾。

不然，特蕾西凭什么去管查尔斯喝酒？

她不是纯粹发善心，不许查尔斯再喝，既是为了查尔斯好，也是为了掐灭可能的争端与厌恶。

爱丽丝相信，特蕾西看到了卢卡拿酒去厨房时的姿态。

那明显是一种“再闹就算了，不关我事”的冷漠旁观。

所以特蕾西出手了，她在阻止第一天，众人就对彼此产生了不快。

“既然她在消弭矛盾，她在挥舞那根橄榄枝。那我就不必要去争，我也可以退居她身后，成为一个配合的副手。”

爱丽丝仔细想着她今天的低调，颔首，

“霍尔特先生很乐意配合列兹尼克小姐。”

爱丽丝摩挲着她最常用的笔记，

“但巴尔萨先生，凭什么呢？”

“依我对巴尔萨先生的了解，他今天有点乖巧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