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他刚一动,方才那十几名鲜卑骑兵立刻围了上来,将他牢牢挡住。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鲜卑武士,对着李晓明大声说道:“陈先生!我们大单于有令!
你是他的安答,是尊贵的客人!
战场凶险,大单于命令我等,务必护送你到安全的后方去!请你听从军令!”
李晓明看了看东面,拓跋义律早已融入混战的人群之中,不见踪影。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他心想,在这等规模的骑兵对冲中,自己一人确实帮不上太大忙。
况且,他中念念不忘的全是义丽郡主,只想与她早日相见。
想到此处,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对那鲜卑小头目说道:“既是大单于之命,阿发不敢不从。
只是,我还有个同伴,藏在此地北面的山崖之下,需得叫他一同前往。
还请诸位稍待片刻,容我去寻他过来。”
那会汉话的鲜卑武士听了,转身叽里咕噜地对同伴快速交代了几句。
随后,他对李晓明点头道:“你跟在我们后面,我们为你开道。”
说罢,他一挥手,一名体格最为雄壮的鲜卑武士一马当先,
其余十数骑迅速变换队形,形成一个紧凑的“人”字箭头,将李晓明护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走!”
为首的鲜卑武士低喝一声,这小小的骑队如同一个锋利的楔子,猛地朝着北面的方向冲去!
他们显然都是拓跋义律麾下的百战精锐,配合默契,武艺高强,
沿途遇到零星的阻拦,或驱散,或格杀,毫不拖泥带水,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冲开了一条通道。
李晓明驱动大红马,紧紧跟在人字形队列之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冲出了这片混战之地,朝着北面山崖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回到了之前与滇英藏身的那个石凹附近。
一众鲜卑骑兵训练有素,立刻分散警戒,将李晓明护在中央。
“少将军!少将军!快出来吧!没事了!”
李晓明冲着黑暗的山崖阴影处,连喊了数声。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黑影从岩石后面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待到了近前,猛然看清了被一群鲜卑骑兵“簇拥”着的李晓明,
那黑影猛地站住,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确定:“陈……陈主簿?你这是被鲜卑人捉住了么?”
李晓明见状,不由得哈哈一笑,朗声道:“少将军莫怕!是好事!我找到拓跋义律大单于了!
这些鲜卑兄弟,都是大单于派来保护咱们的!快,快些上马,跟我们走!”
滇英闻言大喜,连声道:“陈主簿,可真有你的!”
他一溜烟地跑回去,骑了自己那匹栗色马奔过来,忙不迭地问道:“陈主簿,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李晓明此刻心情大好,指着周围那些肃立的鲜卑骑兵,胸有成竹地说道:
“不必多问,跟着这些鲜卑兄弟走便是!大单于自有安排!”
于是,李晓明和滇英二人,跟随着那一小队精锐的鲜卑骑兵,
如同投入暗流中的几尾游鱼,迅速脱离了身后,那片杀声震天的混乱战场,一路向西行去。
途中,经过方才那几声炮响传来的大致方位时,
李晓明特意放慢马速,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搜寻。
可惜,除了几处被践踏得乱七八糟的草丛,和一些散落的兵刃箭矢外,黑灯瞎火的,
哪里还有王吉、沈宁他们的影子?
仿佛刚才那几记石破天惊的轰响,只是他激动之下的幻觉。
李晓明心中焦急,忍不住驱马上前,凑到那名会讲些汉话的鲜卑骑兵小头目身边,
比划着问道:“这位兄弟,方才……那边打炮的,也是咱们的人吧?
他们……领头的是不是姓沈?或者姓王?
他们现在去哪儿了?是跟着大单于继续追敌,还是……?”
那鲜卑小头目显然听懂了一部分,尤其是“打炮的”、“姓沈”这几个词,
他脸上露出恍然和敬佩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鲜卑话,中间夹杂着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
“沈……当户……厉害……‘嗵嗵嗵’……
大单于……命令……先走……西边……”
李晓明连蒙带猜,大概明白沈宁他们,可能是奉了拓跋义律的命令,先行向西转移了。
他想再问详细些,比如王吉在不在?义丽公主是否平安?
可那小头目的汉语词汇实在有限,表达起来颠三倒四,
有时听得懂,有时又完全听不懂,急得李晓明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
“唉,算了算了,问也问不明白。”
李晓明最终无奈地摆摆手,放弃了追问。
他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找到了拓跋义律,等到了安全地方,自然能与众人相见,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一行人马不停蹄,继续向西行了数里之地。
越往西,身后的喊杀声便越发微弱,最终只剩下夜风掠过荒原的呜咽。
但沿途并不平静,时不时就能撞见三三两两、失魂落魄的逃兵溃卒。
这些人有的丢了兵器,有的头盔不知去向,有的甚至受了伤,一瘸一拐,
都如同惊弓之鸟,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乱走。
李晓明心想,既然是向西逃去,想必都是拓跋义律的人马。
但凡遇到这些溃兵,与李晓明同行的这队鲜卑骑兵,便会立刻用胡语大声呵斥责骂。
那些溃兵本就士气全无,又被这队甲胄鲜明的精锐骑兵一骂,无不面露羞惭惊恐之色,都低着头远远地避开。
滇英在一旁低声道:“兵败如山倒……这些人的模样,真是可怜。”
李晓明却自信满满地说道:“哈哈,现在说胜败,还为时尚早,
少将军有所不知,方才拓跋六修都被打下了马。
拓跋义律大单于,正率主力在东边与他厮杀呢,哪里就败了?
说不定等会,大单于就捉了那拓跋六修回来了,顺便还能为你的斛律晶报仇呢!”
滇英闻言,默然无语。
又向西走了一段距离,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勒住了马,竖起耳朵。
众人也随之停下,凝神细听。
只听前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吱吱呀呀”、“轱辘轱辘”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人的低语,和牲畜的响鼻。
为首的鲜卑小头目,用胡语低呼了一声, 鲜卑骑兵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了兵器。
又向前走了没多远,前方的黑暗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七八骑人马,护着一辆马车,正慢吞吞地向西行进。
马车没有挂灯笼,只有护卫的骑士手中擎着两支火把,光线昏暗,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范围。
马车上的货物,似乎还盖着毡布,看不清装载何物。
一名鲜卑骑兵怒骂了一声,啐了一口唾沫,显然把这伙人也当成了战场上的逃兵。
他当即用鲜卑语,朝着那伙人大声喝骂起来,语气极为不善。
其余骑兵也跟着鼓噪,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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