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错有错着

陈牧的想法是将讲武堂学员，培养出自己的绝对嫡系，故而除了师生名分外，首先要培养的就是讲武堂学员的集体意识，将来自不同背景的人，拧成一股绳，才能为其所用。

在这方面，姜芸儿不但在制度方面给出了很多建议，还与苏青橙共同设计了一款讲武堂军装

靛蓝色的新军装，领口和袖口镶赤红滚边，胸前绣一个斗大的“忠”，背后一个“勇”。

小丫头给出的理由是前忠后勇，所向无敌。

陈牧总感觉这里面好像有坑，特别姜芸儿当时的脸色，很明显是有一些莫名的意味。

不过想到这个弟子的种种怪异举动，便欣然接受，更是亲手将每一件军装发到各个学员手中。

“忠——不是忠于本院，不是忠于哪个将军！是忠于陛下，忠于你脚下这片土！忠于边墙里面种地的、放羊的、赶着骡车去马市做买卖的人，那里有你爹娘，有你媳妇，有你没长大的娃！”

“勇——不是不怕死！是怕得要命，还敢往前冲！是人人都往后跑，你敢往前站！是粮尽援绝，你敢说‘跟我上’！”

陈牧双手捧着军装，放到徐志胜手中，最后进行了一次尝试。

“这件军装，穿上可就是一辈子了”

徐志胜双手接过，挺胸抬头,高声回应：

“是！”

陈牧暗暗咬牙，既然来了，哪怕是块废铁，我也给你冶炼成钢！

军服发下去，剩下的琐事自然不需要总督大人亲理，陈牧看着被引走的学员，长长出了口气。

“老夫在辽东打了一辈子仗，临老了，总算看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李成梁缓步走到身侧，轻声道：“陈部堂，有心了”：

“为国筹谋罢了，前辈，这讲武堂，还得您老多费心才是”

李成梁刚要回话，就见信使匆匆而至。

“部堂，京中急递”

陈牧接果一看，瞬间变色，将其转手交给李成梁，后者接过一看，立时大怒。

“这不胡闹嘛！”

..........

李如松会带兵出征这件事，李成梁是真不知道，一切是下面人运作的。

但事已至此，属于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部堂，老夫实心拥护新政，此事实不知情啊”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

陈牧这个总督也许没办法让出征大军一定打赢，但输可容易太多了。

不说别的，只要在军粮军械上扯一扯后腿，李如松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老头子自打成名后，这辈子就没低过几回头，这次为了儿子，也实在没办法了。

“前辈，您我忘年之交，晚辈还不知道您嘛，这必是下面人打着您老的旗号做的！”

陈牧信了李成梁么？

怎么可能，那得多幼稚。

不过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总要往前看。

“讲武堂这边您老多费心，晚辈这就赶回辽阳”

李成梁赶紧摇头：“讲武堂这边有曹总兵他们坐镇，一时半会没什么事，老夫还是与你同回辽阳，有些不肖子孙欠收拾！”

“这一路上百里，您老.....”

“部堂放心吧，我老头子还行！”

事实证明老头真不是吹的，七十多的人了，从沈阳到辽阳，纵马急奔上百里，依旧健步如飞，这份体魄看的陈牧眼热不已。

皇帝决议出兵救援蒙古，陈牧不意外。

可命李如松接替麻贵担任辽东总兵并提督兵马出征，却着实令他恼怒不已。

他费尽心思拆分打压东麻西李，还不是为了让辽东再也没有军头，成为真正的铁板一块，怎么皇帝还拖后腿了！

“朝中奸佞当道，忠臣无能啊”

陈牧现在感觉自己就是朱仙镇的岳武穆，正面对那十二道金牌，发出阵阵怒吼。

“臣子尙在死战，陛下何故投降？”

不过陈牧有一点好，万事接受的快，二月的寒风一吹，也快速的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虑对策。

硬顶是不可能的，不配合也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能摆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全力保障后勤补给以及军事调动，至于以后如何，那就是以后的事儿了。

“辽东现在三万骑兵，包括定国军的一万人，不能全部调走，最多调一半，也就是说得从蓟镇，保定等地调三万骑”

“蓟镇有兵马十万，却非精锐，骑兵也只有一万....”

“保定..........”

“五万骑，人吃马嚼的，光军粮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备用替换的战马，军需.......”

陈牧骑在马上，脑海里不停的滚动着各地情况，越琢磨头越大，心中暗道：“我的陛下啊，这不是兵部、户部和武军都督府的活么，你让我一个总督办，这越权了啊”

突然间，一道灵光划破脑海，陈牧恍然大悟：“将辽东不配合改革的旧军，尽数调离，让我尽快彻底军改，陛下原来是这个意思？”

“陛下，您真高！”

陈牧想到这点，瞬间脑海一阵清明，纵马狂奔都快了几分。

然而...事实上他想错了。

景运帝让他处理这件事，一来是陈牧是蓟辽总督，最了解下面情况，由他调兵能最大限度的保持战力。

二来也是有意培养陈牧，让他试探着操作一些中央层面的问题，如此历练十年，就可以入京担当大任了。

不得不说，经过陈好古一番点拨之后的景运帝，心胸开阔不少，已经渐渐有了雄主的架势，

可谁想到陈牧满脑袋算计，生生给想差了。

一行人赶回辽阳，李成梁先行告辞归家。

李成梁怎么处理下面人陈牧没管，回到总督府便欲召几位师爷商议对策，不想青儿却匆匆而来。

“少爷，月姐姐来了”

陈牧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思虑片刻决定先见钟月，政务不急在一时半会，钟月没有急事，断然不会来官衙寻他。

“人在哪呢？”

“后边，师妹正陪着”

“好，走”

后宅卧房里，钟月抱着小平安走来走去，不时的手指逗一下。

小家伙也不认生，睁着大眼睛不停的抓来抓去，动不动便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一旁的苏青橙也是满脸含笑。

“师父，你看平安身子是练武的材料不？”

“练...武？”

钟月迟疑片刻，问：“你为什么想让他习武，学文不好么？”

“以后的世道，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苏青橙耸了耸肩，低声道：“他有点武艺傍身，将来遇见什么危险，也能自保不是，我这两下子，平时练练就算了，哪能教的了他”

她自幼常常出入信王府和长公主府，记事还特别早，隐约记得听幼时长公主与当今陛下交谈时提及，太宗留有遗言，说大明国运两百七十余年云云。

具体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可确定的确有这么回事。

掰指头算算，那时她若活着也已经六旬开外，死不足惜。

可孩子却正值壮年，为人父母，她不得不为其考虑一番。

钟月不知道她的心思，为难的看了眼怀中分雕玉镯的小家伙：“看根骨最少也得五岁，他现在还太小了”

“那师父您过两年再给看看”

正说话间陈牧快步而来，苏青橙知道俩人肯定有话要说，待陈牧和孩子亲昵一番后抱了起来，带人去了外间，将里屋交给了两人。

陈牧这回罕见的控制了下半身，上前一步低声道：“出了什么事？”

“两件事”

钟月神色极为郑重：“第一件事，慕容姐姐坚辞不受，我现在已经继位白莲圣母，但需要服众”

“真的？”

陈牧眼前大亮，心中一阵砰砰乱跳，白莲圣母啊，那是什么味道？

“所以这次来找你商议，如何服众的事”

“啊，对，的确该如此”

陈牧强行把自己拽出太虚幻境，干咳一声的：“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先不急，还有第二件事”

“我见到廖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