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普斯把能砸的全砸了,可还是不解气,他这会儿也没气力再砸了,也没东西可砸了,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虚脱的瘫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哈罗德船队团灭,可不光是几亿美刀打了水漂这么简单,更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指着天花板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绅士风度,“废物!全是一群吃干饭的饭桶!漂洋过海去送人头是吧!我养你们这群玩意儿,还不如养一群会潜水的猪!
我的钱!我的脸!全让你们给造没了!
从今往后,谁再敢提哈罗德三个字,我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然后他又抓起桌上最后一个没碎的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瘫在椅子上捂着脸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海皇集团要改名海亡集团了……”
不,不行!他绝不能认输!从小到大,他邓普斯·杰瑞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那个塞壬,那个苏小渔,还有他们背后的秘密,他一定要弄到手,把损失的一切全都从他们身上找补回来。
傅金瀚这个废物已经指望不上了,甚至还可能反过来咬他一口,必须给他套上更紧的缰绳,让他不得不拼死一搏。
邓普斯脸上露出一抹阴狠到极致的笑,他拿起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孙昊的手机号。
“孙,听着。傅金瀚的父母和妹妹,现在应该在国内吧?我记得资料上写,他父母是退休教师,妹妹刚大学毕业?”
邓普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电话那头的孙昊心里“咯噔”一下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是的,杰瑞少爷。傅先生的家人都在国内。”
“很好。”邓普斯脸上露出魔鬼的阴鸷,“找几个可靠的人,去拜访一下他们。不用伤人,只要请他们去个安静的地方‘做客’就行。
然后,拍几张清晰的照片,发给傅金瀚。
告诉他,如果他再拿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敢有异心……那他下次收到的,就不是照片了。”
孙昊惊得倒抽冷气,整个人如坠入冰窖一般不寒而栗。
绑架?!这、这可是重罪,搞不好要坐牢的。
“杰瑞少爷,这、这太冒险了!万一被华国警方发现……”
“所以要做得干净!”邓普斯生气的打断了他,“伪装成意外,或者债务纠纷!我只要结果!
孙,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在海皇集团的前途。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我在华国的第一心腹。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孙昊攥手机的手抖得跟犯了帕金森似的,都快把机壳捏碎了。
他心里明镜儿着呢,自己这是一脚踩进贼船,船底还被人焊死了,想跳海都得先喂鲨鱼。
前一个倒霉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忽然感觉一股兔死狐悲的凉气直窜天灵盖!
妈了个巴子,合着前面那是杀鸡儆猴,而那猴儿就是他本人是吧!
他咬着后槽牙恨恨道:“是……我明白了,杰瑞少爷。我、我这就安排。”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不要让我失望。”说完,邓普斯便挂了电话。
三天后,江城。
傅金瀚像滩烂泥一样缩在公寓的沙发椅里,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海归精英的样子。
就在他为自己前途感到迷茫的时候,手机响了,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未知号码。
他本不想看,可鬼使神差地,还是点开了。
信息里没有文字,只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他年迈的父母被蒙着眼睛,堵着嘴,背靠背绑在两张破旧的椅子上,背景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可一眼就能看见父亲脸上带着伤,母亲头发凌乱的乞饭婆,二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第二张:他刚大学毕业的妹妹,同样被绑着,缩在角落里,脸上泪痕未干,正惊恐地看着镜头。
第三张: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他妹妹的脖子上,照片下方,用鲜血一样的字体打着一行英文:“Your family's safety depends on your performance. Get something REAL this time, or say goodbye.(你家人的安全取决于你的表现。这次拿点真东西来,否则,说再见吧。)”
“不——!!!”
见到家人被绑,傅金瀚彻底慌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机“啪”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让他酒醒了大半。
是邓普斯!一定是邓普斯!这个疯子!他居然真的敢动他的家人!
恐惧、愤怒、悔恨,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恨邓普斯的狠毒,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如果不是他利欲熏心,答应邓普斯去接近苏小渔,去窃取那些不该碰的秘密,他的家人又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他想报警,可照片上家人那恐惧的眼神,和那把抵在妹妹脖子上的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非常清楚,邓普斯敢这么做,就一定留了后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去找苏小渔硬抢?不行,他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而且塞壬那诡异的能力……他根本不是对手。
去偷?也不行,苏小渔那边戒备森严,他还能从哪儿弄到“真东西”?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吞噬,悲从中来,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夜深了,公寓里一片死寂,傅金瀚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酒精的麻痹褪去,只剩下尖锐的痛苦和无边的悔恨。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
阳光明媚的午后,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苏小渔扎着飒飒的马尾,正低头认真地看书,侧脸漂亮的让人陶醉。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假借请教问题的由头和她亲近,她抬起头,盯向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甜美的笑了笑,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
她的笑容,干净的没有一丁点杂质,这么多年过去了,仍在他心头萦绕着。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只有单纯的欣赏和喜欢。
他给她写过情书(虽然被婉拒了),在宿舍楼下弹过吉他(虽然跑调),那份心意虽然稚嫩,却是真挚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出国后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是回国后急于证明自己,被邓普斯许诺的“捷径”和“宏图”给迷惑了?
他利用了那份曾经纯粹的好感,把它变成了接近、试探、窃取的工具!他把苏小渔当成猎物,当成棋子,却忘了她曾经也是自己真心欣赏过的、暗恋过的女孩子。
而如今,报应来了,不仅他自己身败名裂,处境岌岌可危,还连累了家人。
愧疚,悔恨,像把没开刃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对不起……小渔……对不起……”黑暗中,傅金瀚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如野兽般压抑的呜咽,鼻涕一把泪一把,糊了他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还有微弱的……良知。
他不能一错再错了,他救不了自己,但或许……可以给苏小渔一个警告。
邓普斯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次失败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的手段会更加极端,更加疯狂!
他伸出颤抖的手,从地上捡起手机,屏幕彻底碎裂,但勉强还能用。
他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不记名的网络电话App,注册了一个全新的、一次性的虚拟号码。
然后,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每个字都打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小心邓普斯杰瑞。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远离深海相关事务,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对不起!”
他盯着编辑好的信息看了好久,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最后,他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键,收件人,是苏小渔公开的商务联系电话。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傅金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彻底报废了。
且说这时候,苏小渔正靠在塞壬怀里,一边吃着塞壬“格外开恩”给她加了几片薄薄火腿的番茄鸡蛋面,一边用平板电脑刷着母婴论坛。突然,一条“被绑架”的新闻跳了出来,她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划了过去。
塞壬则安静的守在她身边,认真研究着一本《新生儿护理大全》,眉头微蹙,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武学。
“叮!”苏小渔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
她随手拿起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本以为是广告或者骚扰信息,但瞥见开头的“小心邓普斯杰瑞”,她的动作顿住了,表情变得严肃无比,将短信内容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塞壬。
塞壬接过手机,墨蓝色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眼神沉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是傅金瀚。”苏小渔笃定地开口说。
虽然号码是虚拟的,语气也透着绝望和愧疚,但能知道邓普斯全名,并且用这种“赎罪”口吻的,除了他,她想不起第二人。
“嗯。”塞壬将手机还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可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酸意,“你,心软了?”
“谁心软了?!”苏小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着他梗脖子,“他害我们的时候可没手软,还差点让冯叔走上歪路!现在遭了报应,我高兴还来不及的,心软?屁!”
她气鼓鼓地戳着碗里那可怜的火腿,好像戳的是傅金瀚和邓普斯。
塞壬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伸过手把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微笑着说:“我知道。只是……他最后这条信息,还算有点人性。”
至少,在自身和家人都陷入绝境时,那点残存的愧疚和良知,让他做出了这个可能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警告他们。
苏小渔沉默了。
她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确实有些复杂!
恨吗?当然恨。傅金瀚之前的所作所为,阴险又恶心。
可此刻,想到他家人被绑架,他发来这条充满绝望和忏悔的警告……她没法拍手称快。
“我只是觉得……挺可悲的。”苏小渔叹了口气,然后靠上塞壬肩头,“好好的一个人,有学识,有才华,本来可以走正路,偏偏被贪念蒙了眼,选了最错的一条路,结果害人害己,连累家人。
邓普斯是魔鬼,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步步走进魔鬼的陷阱?”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塞壬,眼神坚定而清醒:“不过,同情归同情,警惕归警惕。
邓普斯这次损失惨重,还用了绑架这种极端手段,说明他已经急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更疯狂的行动,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塞壬亲了一下她的脸,然后点头:“兵来将挡,水来……我自有办法。”
苏小渔被他的话逗笑了,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然后擦了擦嘴,“对了,你说……傅金瀚家人被绑架,我们要不要……‘帮’邓普斯先生一把?”
“嗯!”塞壬不明白她话的意思。
“比如,匿名给警方提供点线索?毕竟,绑架可是重罪,在华国地盘上动咱们的人,也太不把警察叔叔放在眼里了。”苏小渔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顺便,也让傅金瀚‘戴罪立功’一下?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既能打击邓普斯,又能给傅金瀚一个救回家人的机会,还能给警方送个顺水人情,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塞壬看着她灵动狡猾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听你的。”
他才不在乎傅金瀚一家子的死活,也不奢求立什么功劳,他只是单纯觉得:傅金瀚这枚棋子,在彻底报废前,还能发挥一点“余热”也是不错的。
顺便,恶心一下那只叫杰瑞的老鼠。
《假千金去卖鱼?全球海鲜都是她的》第 120 章在 听竹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星沉渡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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