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地吹过耳边,把头发都吹乱了。草原在脚下飞速后退,天和地都在旋转。
两人奔驰在草原上,四周一望无际。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天边有一道一道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风吹过,草浪翻涌,一波一波涌向天边。
“好看吗?”李卫民问。
龚雪点点头。
“真好看。”她说,“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
李卫民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龚雪。”他喊她。
“嗯?”
“你喜欢这儿吗?”
龚雪想了想。
“喜欢。”她说,“这儿安静,干净,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李卫民点点头。
“我也是。”
于是,他开始帮龚雪揭开衣服扣子。
龚雪白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经过这四个月的交流,二人的关系早已是水乳交融,彼此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领悟对方的意思。
很快,二人赤城相见。
龚雪推辞,说是要下马。
却被李卫民给阻止。
说是上马更好。
她拗不过他,只得忍住羞涩答应下来。
马儿在主人的驱使下,重新开始缓慢跑动起来。
龚雪忽然转过头,媚眼如丝看着他。
“卫民。”
“嗯?”
“我喜欢你?”
李卫民看着她说:“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太多太多。”
“我也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龚雪大喊:“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她张开双手,你有多少,我就有多少!不!不!不!是比你还要多!”
“你不可能比我多,因为我已经满了!”
“你满了,我就漫出来了!”
李卫民听着龚雪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有一股子琼瑶的味道?
不过看着龚雪笑靥如花的模样,他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念头甩出。
当前场景,珍惜眼前人才是最要紧的。
风还在吹,草还在摇。
天那么高,那么远。
七月的草原,美得像一场梦。
而他们,就在这场梦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把草原染得暗红暗红的。风吹过来,草浪翻涌,凉意渐渐漫上来。
马儿在不远处悠闲地吃草,不时打个响鼻。
李卫民和龚雪并肩躺在草地上,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抹红。
龚雪把头枕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卫民。”她轻轻喊他。
“嗯?”
“几点了?”
李卫民抬头看了看天。
“快黑了。该回去了。”
龚雪“嗯”了一声,却没动。
李卫民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躺着,听着风声,听着草浪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过了好一会儿,龚雪忽然坐起来。
“起来吧,真的该回去了。”
李卫民懒洋洋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愣住了。
龚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衣服呢?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在四周找。
草地里,这边一件,那边一件。上衣挂在灌木丛上,裤子搭在草垛上,袜子一只在这里,一只在那里,隔了老远。
龚雪的肚兜挂在一棵矮树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跟他们招手。
龚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冲过去,一把扯下肚兜,抱在怀里。
“都怪你!”她回头瞪李卫民。
李卫民正光着身子满世界捡衣服,闻言一脸无辜。
“怪我?”
“不怪你怪谁?非要……非要在这儿……”
她说不下去了。
李卫民抱着捡回来的衣服走过来,笑得一脸无赖。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龚雪瞪他一眼。
“我拦得住你吗?”
李卫民想了想,点点头。
“那倒也是。”
龚雪气结,抓起一把草扔过去。
李卫民躲开,笑得更欢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穿到一半,龚雪忽然停住了。
李卫民看她。
“怎么了?”
龚雪拿着那件肚兜,欲言又止。
“这……这怎么系?”
刚才扯下来的时候太急,把带子扯散了,系不回去了。
李卫民凑过去看了看,一脸认真。
“我帮你?”
龚雪狐疑地看着他。
“你会?”
“试试。”
他把肚兜接过来,研究了两秒,然后信心满满地往她身上套。
套了半天,没套对。
又试了一遍,还是没套对。
龚雪被他折腾得哭笑不得。
“你到底会不会?”
“别急别急,我再研究研究。”
第三遍,总算套进去了。但系带子的时候,他系了个死结。
龚雪低头看着胸前那个乱七八糟的疙瘩,深吸一口气。
“李卫民。”
“嗯?”
“你是故意的吧?”
李卫民一脸冤枉。
“天地良心,我真是第一次给人系这个。”
龚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弯下腰去。
李卫民也笑了。
两人站在暮色四合的草原上,笑得停不下来。
远处,那匹马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终于收拾妥当,两人牵着马往回走。
走到半路,龚雪忽然停下来。
“等等。”
李卫民回头看她。
龚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脸色变了。
“怎么了?”
“这扣子……”她指着衣襟,“扣错了。”
李卫民低头一看,还真是。一排扣子,上下全错位了,衣裳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他忍不住笑出声。
龚雪瞪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害的?”
她手忙脚乱地解扣子,重新系。系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李卫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看身形,像是剧组的。
龚雪的脸瞬间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飞快地系扣子,越急越系不上。
李卫民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手。
“我来。”
他低着头,一颗一颗,慢慢给她系好。
动作很轻,很稳。
龚雪看着他,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好了。”他抬起头,“走吧。”
两人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与那几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龚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那几个人看了他们一眼,打了声招呼,继续往前走。
没发现什么异常。
龚雪松了一口气。
走出老远,她忽然小声问李卫民。
“你说……他们看出来没有?”
李卫民想了想。
“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
“那就是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