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色运动鞋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走向海浪的脚印,海风吹起他略显油腻的头发,将其撩到耳后,像是爱人的轻抚一般。
那不断起伏的海浪声在他的耳边回响,一点点浸润着岸边的细沙。
战争之刃的剑锋在沙地上划出一条清晰的分明的痕迹,宋月一手持着剑蹲在海浪边,一边舀起一点海水清洗起自己鬓发。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几分钟了,他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精神状态,提防着那些常见的层级效应。
没有念乡和留恋的情绪,没有精神错乱的痕迹,没有记忆力缺失,身体也没有不舒服。
这里没有任何问题,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沙滩。
如果他没有听过那两只录音笔里面的内容的话。
他注视着海面,那里没有录音笔里特工所说的人脸,周围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
一切都再寻常不过了,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你到底有什么用?”
他坐在沙滩上干燥的部分,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拿出时之神格观察着。
“快说!再不说给你丢海里去!”宋月上下摇了摇时之神格,做出要将它丢向海里的姿势。
可这没有任何的作用,他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一样自言自语。
在沙滩上坐了半天之后,他决定去周围看看,这里其他地方三面环山,说不定救宋雅柔的地方不是沙滩也说不准。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月拿着时之神格在周围又转了一圈。
但他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啥都没有,没有植物,只有裸露的地皮。
没有动物,唯一能动的就是他自己……可能还有一个海浪。
“搞什么鬼?”宋月绷紧的神经逐渐放开一点,他躺在沙滩上,任由周围的细沙温暖地包裹着自己。
他拿着时之神格的手横着放在眼前休息着,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和宋雅柔见面的那天。
那天也是在这样一个温和的落日沙滩上,阳光温柔地倾泻着,而她则是默默地站在自己身后。
那时的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她知道他会来到那里,于是留下的那个投影……
等一下,她提前知道我们会相见?
宋月好像想到了什么,之前的宋雅柔只是一个投影,一个约等于提前看过剧本后刻意安排了一个完美应对他所有动作和对话的投影。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宋雅柔的奇迹只能帮他。
但是,她为什么会知道呢?能让她提前知道以后的事……
而且,当时的那个系统是“生命”,“空间”和“时间”一起弄的,和“生命”的接触他已经知道原因了,“空间”暂且不提,“时间”是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恰好现在布兰奇说的能救宋雅柔的是这个和“时间”有关的时之神格,然后昨天那个齿轮缔造者又在给他说多元宇宙的事……
宋月能感觉到这些事情之中有一条线将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来,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其中串联一切的是什么。
很接近,他快要找到真相了!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的湿润感将他从深层思索中唤醒,他将手挪开,那海面的海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漫到了他的背部。
涨潮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手中的战争之刃斜竖着,警惕周围。
海浪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像是把这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全部盖住。
而在其中,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声音混杂着:交谈声、呼喊声、哭叫声……
[我们都留在这里了,我们所有人一起,我还时常会想起前厅的海,静谧的、辽阔的海,永不止息的波涛,碧蓝色的幻想。
漫步在沙滩,和那些穿着泳衣的众人一起。
在这里或许也是一样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软化、腐烂、分解、散落。
是海吗……
是你吗……
还……记得吗……
我不想被忘记。我在海的各处。]
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混杂着海浪声在周围传来,海面上也开始浮现出其他东西。
一张张人脸。
海面上漂浮着毛发,他们在水下张着嘴,面孔像是被腐烂一般,眼眶空洞。
蔚蓝的海水瞬间变成了炼尸水,如同疫维塔的母树一般……不,疫维塔母树上的那些人脸好歹是平静的。
这里的人脸仿佛受到了什么极致地折磨一般,面目扭曲地想要将每个人拉下水。
“厚礼蟹!”
宋月连忙向沙滩后走去,可那潮水涨幅的速度却丝毫未减,持续不断地向上蔓延着,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吞没了整片沙滩。
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好不断地朝高处走,可那潮水如影随形,不断地涨幅着,像是要把一切淹没。
山脚,半山腰,然后是山顶。
落日的余晖变得血红,将海水一起染成一种诡异的紫色。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站在山顶上的宋月看向下方漫上来的海面,给他一种回到Level7的感觉。
这个潮水给他一种不淹没一切不善罢甘休的感觉。
“该死!”
他想要用口袋中布兰奇给他的书触摸签名切出这里,可当他在口袋里翻找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
“不是,书呢?”
他记得他没拿出来过啊?
这下最后一个切出手段也失效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水没过他的脚。
此时海水里像是有无数软体组织攀附着他的身体,血肉和骨头之间开始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痛,如同被蚂蚁啃食骨髓一般。
“艹!”
那无数张狰狞的脸开始注视着他,想要将他拖下水面,夕阳的血红也不断加深,天空宛如一张被深红色颜料涂满的幕布。
“喂!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就快使出来!再不用你就等着和我一起泡水吧!”
宋月对着手上的时之神格大喊,他另一只手上的战争之刃虽然能将水面上的人脸切开,但是这里就像无处不在的水一般,根本就杀不完。
可就在这时,那块怀表像是听到了他呼喊了一般,发出了一声脆响。
“嘀——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