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春天的第一片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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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树抽芽的时候,陆源开始数日子。

  墨灵姨姨说爹最快三个月能醒,从四月算起,现在已经是六月底。院角那棵老槐树开了一串串白花,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树洞前,铺了薄薄一层。

  陆源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扫花瓣。他拿个小笤帚,蹲在树洞边,轻轻地扫,怕扫帚声吵到爹。扫干净了,就趴在洞口往里看。

  爹还是老样子,睡着,呼吸平稳,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手掌上那些细小的木纹——刚回来时很明显,像树的年轮——现在淡了许多,几乎看不见了。墨灵说这是好事,说明爹的“人”的部分在慢慢压过“树”的部分。

  “爹,槐花开了。”陆源小声说,“老王爷爷说槐花能蒸着吃,刘婶昨天蒸了一锅,给我端了一碗,可香了。我留了半碗,埋在树根下,你闻得到香味吗?”

  树洞里,陆见平的睫毛颤了颤。

  陆源现在已经不激动了——这三个月,爹的睫毛、手指、嘴角,时不时就会动一下。墨灵说这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说明身体在慢慢恢复功能,但离真正醒来还差一点。

  差什么呢?

  陆源问过墨灵姨姨,墨灵说可能差一个“契机”。就像种子已经发芽,但需要一场春雨才能破土。

  那场“春雨”什么时候来?

  没人知道。

  ---

  晌午,边界真理会的飞舟又来了。

  这次阵仗很大——不是九号那艘小飞舟,而是三艘中型护卫舰,拱卫着一艘银白色的指挥舰。舰身上漆着边界真理会的徽记,还有两个额外的符号:一个天平,一柄剑。

  “审判庭的人。”墨灵站在院子里,脸色凝重,“边界真理会最高执法机构,独立于三大派系之外。他们来……准没好事。”

  飞舟悬停在青桑集上空,没有降落。舱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银黑两色制服的人御剑落下,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光头大汉,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背上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女的很瘦,戴眼镜,手里拿着个金属记事板,表情冷漠得像块冰。

  “青桑集负责人,澹台明月?”女人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

  “是我。”澹台明月上前一步,“阁下是?”

  “审判庭第三巡查使,冷月。”女人亮出一个银色的徽章,“旁边这位是武备长,铁骨。我们接到监察部举报,称青桑集观察站涉嫌非法进行‘概念生命体复活实验’,违反《跨文明伦理公约》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现依法进行现场调查。”

  院子里一片死寂。

  金不换第一个跳起来:“放屁!陆兄是自己回来的!什么狗屁实验!”

  “证据。”冷月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查看所有相关记录、设备,并对‘实验体’——也就是陆见平——进行全方位检测。”

  “不可能!”澹台明月斩钉截铁,“陆见平正在恢复期,不能受打扰。”

  “这是审判庭的命令。”冷月的声音没有起伏,“违抗者,以妨碍公务论处,可当场拘捕。”

  话音刚落,铁骨往前踏了一步。地面“咚”地一震,青石板裂开几道缝。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审判庭好大的威风啊。”

  吴良被人搀着从屋里走出来。老道这三个月恢复了不少,已经能下地走路,虽然还要拄拐杖,但眼睛里的精气神回来了。

  冷月看到吴良,眉头皱了皱:“吴老前辈?您怎么……”

  “老子怎么在这儿?”吴良哼了一声,“老子徒弟在这儿,老子当然在这儿。倒是你们审判庭,什么时候成了监察部的狗腿子了?他们举报你们就查?他们要是举报你们庭长偷看女澡堂,你们是不是也去查?”

  铁骨的脸憋得通红。

  冷月倒是很平静:“程序正义。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查。查清楚了,没问题,自然还青桑集清白。”

  “查个屁!”吴良啐了一口,“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谁敢动我徒弟一根头发,老子就跟谁拼命。不信你们试试。”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属于开阳星官的恐怖威压隐隐散发出来。虽然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但那股气势,依然让审判庭的人脸色微变。

  冷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前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这样,我们很难办。”

  “难办就别办。”吴良说,“回去告诉你们庭长,青桑集的事儿,开放派在管。审判庭要插手,先跟九号打声招呼。九号要是点头,老子绝无二话。”

  这话很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把矛盾引回了边界真理会内部派系斗争。

  冷月显然听懂了。她盯着吴良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们会和九号指导者沟通。但在得到明确指令前,青桑集所有人员不得离开,所有设施保持原状。我们会留下一个观察小组。”

  她转身点了两个人:“你们留下。记录一切异常,但不要干预。”

  两个年轻审判官立正:“是!”

  冷月又看了树洞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带队御剑离开。三艘护卫舰也调转方向,消失在云层中。

  留下的人松了口气,但心情更沉重了。

  审判庭介入,说明事情已经闹大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墨灵说,“留下两个人,就是留了眼睛和耳朵。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报告回去。”

  “那怎么办?”江小奇问。

  “该干嘛干嘛。”吴良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树洞边,看着里面沉睡的陆见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这小子醒了,什么都好说。”

  陆源抬起头:“师爷爷,爹什么时候能醒啊?”

  吴良摸了摸他的头:“快了。我有预感……就这几天。”

  ---

  预感成真得比想象中快。

  当天夜里,陆源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清晰——爹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碎片里是各种画面:青桑集的街道,黑山郡的废墟,螺旋进化界的崩塌……还有他自己,小时候的自己,在树下练剑,在灯下认字,在梦里喊爹。

  爹在捡那些碎片。

  一片一片,很仔细地捡,然后拼在一起。

  拼出来的,是一幅完整的画。

  画里是青桑集的春天,槐花开了,老王在吆喝,李师傅在打铁,张瘸子在敲锣……所有人都笑着,而他,陆源,牵着爹的手,走在阳光里。

  爹看着那幅画,笑了。

  然后转头,看向梦里的陆源,说:

  “该醒了。”

  陆源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屋里漆黑一片。但他能听见——从院子里传来的,一种很特别的声音。

  像心跳,但比心跳更宏大。

  像呼吸,但比呼吸更悠长。

  他光着脚跑出房间。

  院子里,墨灵、澹台明月、曲玲珑、金不换、玄衍、江小奇……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他们围在树边,仰着头,看着那两棵树。

  巨树和中树,都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银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光从树根升起,顺着树干流淌,汇入枝叶,最后从每一片叶子的尖端散发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更神奇的是,两棵树的枝叶在慢慢靠拢。

  像两只手,正在小心翼翼地,伸向对方。

  “这是……”澹台明月声音发颤。

  “共鸣达到了顶峰。”墨灵手里的仪器疯狂闪烁,“能量流动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意识活性……突破了阈值!”

  话音未落,树洞里传来一声长长的、舒缓的吐息。

  像一个人,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终于要醒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源挤到最前面,趴在树洞边,屏住呼吸。

  洞里的光最亮,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努力睁着,死死盯着爹的脸。

  爹的眼皮在动。

  不是颤,是真的在动——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抬起。

  露出了一条缝。

  缝里,是熟悉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茫然的眼神。

  陆源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洞顶,看了几秒,然后眼珠转动,看向洞口。

  看到了陆源。

  然后,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

  “儿子……”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长高了。”

  陆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想扑进去,但被澹台明月一把拉住:“别碰!他刚醒,身体还……”

  话没说完,树洞里的陆见平已经动了。

  他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手,伸向洞口。

  那只手上,木纹已经完全消失,皮肤是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确确实实是人的手。

  手伸到洞口,停住。

  陆源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爹的指尖。

  温的。

  是温的!

  “爹……”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重复这个字。

  陆见平的笑容更深了。他手指动了动,轻轻握住陆源的手。

  握得很轻,但很稳。

  “别哭。”他说,“爹回来了。”

  然后,他看向洞外的其他人。

  目光一一扫过:澹台明月、曲玲珑、金不换、玄衍、江小奇、墨灵、吴良……

  每一个,都看了很久。

  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大家……”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清晰了很多,“辛苦了。”

  澹台明月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曲玲珑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金不换又哭又笑,像个疯子。玄衍和江小奇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墨灵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吴良拄着拐杖,仰头看天,嘴里喃喃:“臭小子……臭小子……”

  而陆见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棵树上。

  巨树和中树,此刻已经枝叶相接,像一对父子,并肩而立。

  光渐渐淡去,但两棵树之间,多了一种看不见的联系——像血脉,像传承,像守护的誓言。

  “树……”陆见平轻声说,“谢谢。”

  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点点银光,像在回应。

  中树——现在应该叫“新生树”了——的树洞边缘,开始慢慢合拢。

  不是闭合,是像伤口愈合一样,木质的边缘向内生长,把洞口慢慢缩小。这是树在把陆见平“推”出来,让他完全回归人的形态。

  “后退一点。”墨灵说,“树要完成最后的分离。”

  众人退后几步。

  树洞完全合拢的前一刻,陆见平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出来。

  他赤着脚,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布衣——那是树用自己的纤维给他编织的。站在地上,有些摇晃,但站稳了。

  新生树的树洞彻底合拢,树干变得光滑完整,只在原先洞口的位置,留下一圈淡淡的银色年轮,像一枚勋章。

  陆见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看向众人,笑了:

  “做了个好长的梦。”

  陆源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这一次,没人拦着了。

  陆见平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有些吃力,但抱起来了。他掂了掂,笑道:“重了。”

  “我六岁了。”陆源把脸埋在他肩上,“爹,你睡了三个月。”

  “三个月啊……”陆见平看着院子里熟悉的一切,眼神有些恍惚,“感觉像是……三年。”

  “就是三年。”吴良拄着拐杖走过来,眼眶红红的,“你从黑山郡消失到现在,整三年。”

  陆见平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原来……这么久了。”

  他把陆源放下,走到吴良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师父,徒弟不孝,让您担心了。”

  吴良扶他起来,手在抖:“起来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王、李师傅、张瘸子他们听到动静,都跑来了。集子口堵满了人,但没人往里挤,只是远远地看着,笑着,抹着眼泪。

  “陆先生……”老王喊了一声,就哽咽了。

  “老王叔。”陆见平笑着挥手,“豆花摊还开着呢?”

  “开着开着!”老王抹了把脸,“今天加倍!不,免费!所有人免费!”

  人群欢呼起来。

  阳光从东边升起,金色的光洒满院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等待的人,回来了。

  ---

  早饭后,院子里摆开了大桌。

  老王真的推来了豆花车,李师傅搬来了自家酿的米酒,张瘸子贡献了珍藏的腌菜,刘婶蒸了好几笼槐花糕。街坊邻居都来了,自带碗筷凳子,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陆见平坐在主位,陆源紧挨着他,小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爹又不见了。

  “陆先生,讲讲呗。”说书先生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你这三年……去哪儿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见平喝了口豆花——还是那个味道,老王的手艺一点没变。他放下碗,想了想:

  “去了很多地方。或者说……哪儿都没去。”

  “归墟碑把我拉进了时空裂隙,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碎片。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在那里漂浮。我能看见,但不能碰,不能改,只能看。”

  “我看到青桑集,看到大家重建家园,看到陆源一天天长大……”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到你第一次练剑,手腕抖得像筛糠。”

  陆源脸红了:“我现在不抖了!”

  “看到你学写字,‘陆见平’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现在写得可好了!”

  “看到你晚上睡不着,跑到树边说话。”

  陆源不吭声了,把脸埋进爹的胳膊里。

  院子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后来呢?”澹台明月轻声问。

  “后来……我就想回来。”陆见平说,“但回不来。身体没了,意识被困住了。直到……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他看向那棵新生树:“树在叫我。不,是你们在叫我。你们的思念,你们的等待,你们的爱……这些情感汇聚成一股力量,穿透了时空裂隙,给了我一个‘锚点’。”

  “所以墨灵和明月去救你的时候……”金不换说。

  “那时候我已经半醒了。”陆见平点头,“但我太虚弱,出不来。是影用命帮我争取了时间,是墨灵的锚点珠固定了我的意识,是明月……”

  他看向澹台明月,眼神温柔:“是你不顾一切冲过来。”

  澹台明月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最后,是树。”陆见平看着两棵并肩的树,“巨树给了我能量,新生树给了我身体模板。它们用三年时间,为我‘编织’了这具新的身体。”

  “所以你现在……”玄衍推了推眼镜,“是人还是树?”

  陆见平笑了:“都是,也都不是。我有人的身体,但保留了树的一部分特质——比如,我能听懂树说话。”

  他伸手,一片叶子从巨树上飘落,正好落在他掌心。

  叶子在他手里微微发光,像在说什么。

  “它说什么?”陆源好奇地问。

  “它说……”陆见平闭上眼睛,感受着叶子的“语言”,“‘欢迎回家’。”

  院子里一片温馨。

  但温馨很快被打破了。

  那两个留下的审判官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行礼:“陆见平先生,根据审判庭条例,您需要接受初步问询。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陆见平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院子里紧张的众人,点点头:“方便。不过……”

  他顿了顿:“能不能等我把这碗豆花吃完?老王叔做的,三年没吃了,馋。”

  审判官愣了愣,然后点头:“可以。”

  陆见平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豆花,吃槐花糕,和街坊们说笑。好像那两个人不存在一样。

  等吃饱喝足,他才擦擦嘴,站起身:“走吧,去哪儿问?”

  “就在这儿。”审判官说,“只是几个简单问题。”

  他们掏出记录板:“第一个问题:您现在的生命形态是什么?”

  陆见平想了想:“人。但有一部分树。”

  “具体比例?”

  “不知道。可能各一半?”

  “第二个问题:您是否还保有原先的所有记忆和能力?”

  “记忆基本完整。能力……需要重新修炼。世界法相印记碎了,得从头再来。”

  “第三个问题:您对终焉之门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陆见平脸上的笑容淡去,他看着审判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它要开了。”

  “知道在哪儿开。”

  “还知道……怎么关。”

  审判官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记录板上划出一道痕:“您……确定?”

  “确定。”陆见平说,“因为关门的‘钥匙’,就在我儿子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源。

  小家伙愣住了,指着自己:“我?”

  “对。”陆见平蹲下身,看着他,“你是熵的孩子,继承了源初之种的力量。那是创造世界的力量,也是……关闭终结之地的力量。”

  他站起身,看向审判官:“所以,告诉你们庭长,想解决终焉之门的危机,就别打青桑集的主意。我们需要时间——我恢复修为的时间,陆源长大和掌握力量的时间。”

  审判官对视一眼,然后点头:“我们会如实汇报。”

  他们收起记录板,转身离开院子,走到集子口,启动传讯符,开始向上级汇报。

  院子里,众人围了过来。

  “陆兄,你说真的?”金不换急问,“陆源真是……钥匙?”

  “真的。”陆见平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但我希望他不是。因为当钥匙……太苦了。”

  “爹,我不怕苦。”陆源挺起小胸脯,“只要能帮你,我什么都不怕。”

  陆见平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

  然后他看向澹台明月、曲玲珑、墨灵、吴良……看向院子里所有的亲人、朋友、街坊:

  “接下来几年,可能会很难。终焉之门要开,边界真理会内斗,暗影花园虎视眈眈……青桑集,可能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但我想请大家帮我个忙——”

  他深深一揖:

  “帮我争取时间。让我恢复修为,让陆源平安长大。等我们准备好了,一起去把那扇该死的门关上。”

  “然后,回来过太平日子。”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王第一个开口:“陆先生你说啥呢!什么帮不帮的!青桑集是你家,也是我们家!你要时间,我们给你时间!谁敢来捣乱,老子一勺子敲碎他脑袋!”

  “就是!”李师傅拍桌子,“打铁的我别的没有,力气有一把!谁来砸场子,先问问我手里的锤子!”

  “算我一个!”张瘸子敲锣,“我敲了一辈子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不怕!”

  街坊们纷纷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澹台明月走到陆见平身边,轻声说:“还有我们。三年都等了,再等几年算什么。”

  曲玲珑点头:“剑在人在。”

  金不换拍胸脯:“符管够!”

  玄衍和江小奇:“技术支援!”

  墨灵:“逻辑分析。”

  吴良哼了一声:“老子虽然半废了,但还能打。开阳星官的招牌,还没倒呢。”

  陆见平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那就……拜托大家了。”

  阳光正好。

  春风和煦。

  槐花的香味飘了满院。

  而风暴来临前的宁静,终于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是一家人。

  是一个集子。

  是一个……不容摧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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