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了,我都不记得了。”苏长缨打着哈哈,从原主的记忆中快速的过一遍,“我记得元宵节灯会,都是当爹的抱着小孩子,当娘的拉着稍微大点儿的。”
“就是这样。”福伯笑呵呵地点点头,“当爹娘的抓得可紧了,就怕把孩子给弄丢了。”
“夫妻同心,赚金又赚银。”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带娃的爹,忽然担心地问道:“不怕拍花子吗?当爹的都粗心。”
“天子脚下,谁敢啊!”福伯努努嘴说道,一脸冷酷地又道:“孩子被当街掳走的话,吼一嗓子,群起而攻之,打死拍花子,那是活该。”
“不会被官老爷抓吗?”苏长缨紧张且好奇地追问道。
“怎么会!那是拍花子打死不论。”宝珠轻哼一声道。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们说道:“这样可以吗?”
“这很正常好不好。”福伯理所当然地说道,“斩立决。”
“这样他们会对小孩子不利的,不怕杀人灭口吗?知道必死的结局。”苏长缨漆黑如墨的眼眸划过一抹幽光。
福伯目露凶光地说道:“那才更该杀,杀的他们胆寒了,连这种念头都不敢有。”
苏长缨了然地点了点头,“更多的是震慑。”
“对呀!”福伯闻言点了点头。
“天子脚下果然热闹。”苏长缨感慨地看着人流如织的市民。
“这是当然了。”福伯骄傲地说道。
苏长缨乘坐的马车穿过高高的城墙,宽阔的城门洞。
穿过护城河,苏长缨看着与城里截然不同的世界。
春暖花开,绿油油麦田,看着就欢喜。
“麦苗涨势不错。”福伯眸光透着欣喜看着道路两边的麦田。
“那一场雨下的好。”苏长缨开心地说道。
“小姐还说讨厌下雨呢!路不好走。”宝珠抿嘴偷笑看着她嘀咕。
“我就发发牢骚,过后就忘了。”苏长缨一脸赖皮地说道:“跟粮食丰收相比,这泥泞的路可以忍受。”
“呵呵……”宝珠闻言轻笑出声。
“笑什么?路可以修的。”苏长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明明可以改善的。”
“这倒是,关键修路,没材料,也没钱。”福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无法改变的事情,苏长缨泄气地说道,“不说了。”塌着肩膀,打起精神来,“那个……”忽然又摇头。
“小姐想说什么?”宝珠目光眨也不眨看着她。
苏长缨轻抚额头,“话到嘴边给忘了。”
其实她想问问自家的地在哪儿,还远不远?
这样容易暴露。
苏长缨傻乎乎地问道:“这些地的麦苗咋张的不太好。”
“这些离水源较远,不好浇地。”福伯看着明显涨势不好的麦苗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咱们地,咱们地靠近水源。”
“我不是说这个?”苏长缨微微摇头,“朝廷应该组织人疏浚河道,修水渠,平整土地。”
“朝廷?”福伯闻言挠了挠头说道:“老爷们?”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指导农桑不是他们的职责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职责是到时候收税。”福伯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说的是不错,但是老爷们不管啊!”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家族呢!宗族呢?”苏长缨话落闭了闭眼,“这不是一家之事,得统筹安排。”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小姐问道:“什么意思?”
“就比如黄河动不动就泛滥对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见她点头,接着说道:“修黄河,不是一省之事,这需要整条河流上的省,州府,县府,落实到村,齐心协力才行,单独行动没用。”
“明白了。”宝珠恍然大悟道,“想不到这里面这么多道道。”
“就像膻堂做饭,得有吴小刀他们切菜,备菜,最后才是我起锅炒菜。”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管农事,这样的官员就应该撸了他,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苏长缨冷哼一声。
福伯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小姐,这不可能。”
“所以我只是说说。”苏长缨心里不是滋味儿地看着他们。
“你干嘛关心这个,咱们又不缺吃的。”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咱们能吃饱,不代表所有人能吃饱。”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看史书看的:岁大饥,人相食!有感。人饿极了,很可怕的。”
“这种地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行了。”福伯指指湛蓝的天空:“靠天吃饭,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所以才要兴修水利,就像一千多年前的都江堰似的,川蜀天府之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熠熠生辉地又道:“就像是南方原来一片河泽,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才变成了鱼米之乡。”
“可这不是咱们努力就行了,这得官府带头。”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咱们平日种的主粮有那些。”
福伯闻言张口就来,“小麦,高粱,小米,南方大都是水稻。”
苏长缨等了半天不见他再说下去,便又问道:“没了。”
“小姐说的是主粮。”福伯闻言抿了抿唇又道:“就这些了。”
“这些亩产都不高。”苏长缨忍不住唏嘘道。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使出吃奶的亩产就这了。”福伯言语中充满了无奈,“要是草原也能种地就好了。”
苏长缨闻言轻轻摇头,“草原要是能种地,他们就不会南下抢掠了。”
没有工业化的农业真的亩产上限就这样了。
其实农业才真的需要重工业化。
没有外来高产农作物吗?
“小姐,小姐?”宝珠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哦!怎么了?”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什么事?”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宝珠杏核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这都春天了,皇家没有举行亲蚕礼吗?”苏长缨回忆一下,“好像没有。”
“皇家之事,咱们不可妄议。”福伯压低声音看着她说道,“关键还是没钱。先帝的葬礼,和陛下登基都是特别的节俭。”
“这……”苏长缨没法子说什么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别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
难怪查贪官查的官不聊生。
这么说来这个小皇帝还不错,没像百姓伸手,劫贫济富,刮地三尺。
做到了谁有钱小皇帝就找谁?
“这就是咱家的地。”宝珠指着绿油油的麦苗说道。
“长得不错耶!”苏长缨开心地看着麦苗,心情超好,“这片地好大,不可能都是咱们得吧!”
“这边有其他侯爷,官老爷家的。”福伯笑着说道,“咱们跟着也能沾点儿光。”
“人家不会侵占咱的田地吗?”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怎么会?这是天子脚下。”福伯轻笑着摇头道:“不会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人欺负咱们。”
“阿爹不再了,这可不好说。”苏长缨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对土地的贪婪是戒不掉的,想的是多多益善。”
“目前没有人找咱们强买强卖。”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一会儿见到佃农问问咱们地有人惦记吗?”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马车转进岔路口。
苏长缨远远地看着村里,“土坯房。”
“城郊的房子大都是土坯房,青砖可不是谁都用得起。”福伯闻言直白地说道:“城里官宦人家在城郊的农庄,那都是青砖瓦房。”
“来避暑的吗?”苏长缨根据原主的记忆想了起来。
“还有犯了事少爷,小姐,姨娘……都会安置在农庄上。”福伯闻言直白地说道,“就是后宅的阴司之事,多着呢!”
“明白。”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咱们要进村看看吗?”
“当然要了,去看看租种咱家土地的李家和王家。”福伯驾着马车嘎吱、嘎吱的走在乡间小路上。
“不知道在家吗?咱们贸贸然来访。”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正直春耕的时候。”
“问问!在家更好,没在家肯定在地里。”福伯简单轻松地说道。
“不耍牌,斗鸡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福伯说道,“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福伯闻言一愣,随即摇头,“没那时间。”接着又道:“他们农闲的时候,都进城干苦力,贴补家用。”抿了抿唇,“种地只能饿不着,其实争不到钱的。”
“养家糊口不容易,土里刨食,富不起来。”苏长缨眸光幽远地看着村中一座座的土坯房。
“怎么富不起来,那些地主可是富了流油,在村子里房子青砖瓦房,是最好的。”宝珠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青砖大瓦房。
“那是地多,田地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有地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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