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俸高了,做工的就会尽心,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苏长缨严肃地说道:“以作坊为家,他们才会更加的维护,更加的敬业,不会砸了招牌的。”
“今年不行了吧!”靳开来回头看看外面的天气。
“可以做辣白菜,辣萝卜,酱萝卜,酱菜。”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跟上面说说,就准备起来。”靳开来黑漆漆地眼眸看着她说道:“你要离开这里吗?”
“不会!”苏长缨闻言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微微摇头。
“那这酱菜作坊谁坐镇啊!”靳开来闻言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膻堂的人随便找一个呗!”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看了看福伯和宝珠,“你们俩谁去。”
“让宝珠去吧!”福伯闻言立马说道,“酱菜作坊大都是女人,宝珠去合适。”
“我走了,谁备菜啊!”宝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备菜有人,你去合适。”福伯朝她眨眨眼。
“小姐!”宝珠紧张地看着她,“我不想离开。”
“出去闯闯!待在我身边没啥出息。”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我走了,谁洗衣做饭啊!家里没人收拾了。”宝珠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找人伺候还不简单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况且我自己也会呀!”
“不行,不行,这些粗活哪里让小姐做。”宝珠闻言态度坚决不同意。
“那就找个婢女呗!”靳开来简单轻松地说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忽然想起来问道:“名字呢!”
“苏记酱菜铺呗!”苏长缨爽快地说道:“我发现这街边的铺子都是用自己的名字,甚至还要加上自制两字。”想也不想地又道:“什么大亨自造胭脂粉,时生自制进呈上西绒领,倪博成自制钉鞋,还有什么自制花露、自制藕粉,自造的皮包箱……都少不了人名。”笑着又道:“看来京城人识字的多。”
“这是当然了,毕竟天子脚下。”靳开来笑着附和道:“江南学风更盛,他们识字的更多。”
“这些都是前店后坊的形式。”靳开来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道,“一是表示自家诚意满满,二是用料工艺成品都是最好的。”笑了笑,“不管真不真,但很让人产生好感。”
“那咱就叫苏记酱菜作坊。”苏长缨直接拍板道。
“你呢?你怎么算月俸?”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这些可都是你教他们的。”
“我利润的1%就行。”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眸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少?”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不少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还觉得多了。”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不相信他们会做大做强啊!”
“相信。”靳开来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我相信你的实力。”
“有你们保驾护航,不愁没有买卖。”苏长缨信心十足地说道:“民以食为天。”
“现在也只能做酱菜,豆瓣酱能做,就是不知道地道不?”宝珠杏眸充满遗憾地说道。
“豆瓣酱?有黄豆不就能做了?”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没有西瓜。”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用凉白开代替,差点儿。”
“而且黄豆发毛也是个问题。”宝珠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也容易。”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们笑道。
“这怎么做?这么冷的天,还干燥。”宝珠眸光纯净地看着她说道,“不像伏天,又闷热又潮湿的。”
“在炕上啊!”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炕烧得旺一些,地上多撒点儿水,就有潮气了。”
“啊……”宝珠高兴地从长凳上蹦起来,“这样太好了。”
“这个我没试过,你要试试。”苏长缨闻言双手下压赶紧说道:“不要太乐观了。”
“知道。”宝珠闻言规规矩矩坐好了,“等咱烧炕了,就试试。”
“好!”苏长缨笑着应允道,“这个不着急,慢慢来。”
“嗯!”宝珠乖巧地点头。
“我要说的就这些。”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又问道:“那些挨板子的老爷们都回家了,他们伤的重不重?”
“伤筋动骨一百天,躺上三个月没问题。”靳开来眼神微冷地说道:“兵部尚书被当场打死了。”
“啊!”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家伙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让小皇帝下死手。
“兵部尚书把下西洋的记录,舆图给烧了。”靳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长缨惊愕地看着他,眼神微冷,“那真该死了。”紧张地又道:“那怎么办?这样岂不是坏了陛下的大业。”
“人还在呢!”靳开来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只是下西洋就需要时间了。”
“就这么便宜他们了。”苏长缨不满地嘟囔道,“我可不相信他们都是清白的,屁股底下干净不了。”
“现在不能动他们。”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你确定他是销毁了,没有自己用。”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海上走私可是很猖狂的。”
靳开来眸光一凛,“那就更该死了。”神色和缓地又道:“这我会慢慢查的。”
“你去江南有什么见闻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江南是不是富得流油啊!”
“把税收的高高的谁都会富的起来。”靳开来脸色阴沉地说道。
“多高?”苏长缨眼色微冷地问道。
“垄断土地,垄断粮食,地租5成起步,普遍7成,9也有不少,甚至10成都有!”靳开来感慨地看着她说道,“难怪你说的佃农去皇庄才有活命的机会。”
“收这么高,佃农还怎么活?”福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租子不收杂粮,所以还能活,只是特别脆弱,经不起一点儿旱涝灾害。”靳开来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遇点儿风吹草动,就卖儿卖女。”又庆幸地说道:“还好江南纺织作坊多,女人还能进去,有一方栖身之地。”
苏长缨眼底积聚着风暴,“你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啥意思?”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你有问过她们的月俸吗?”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能压榨多厉害?”靳开来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我没去过江南,对这些还真没太关注过。”
“这么说,还不如大户人家的奴婢,就是奴隶。”苏长缨眸光深沉不见底看着他说道:“就是一个会说话的牲口,吃不如猪,如老黄牛似的不知疲倦,累得跟条狗似的。”冷哼一声,“海贸中,丝绸最受欢迎。让女工们不知疲倦的干到死。期间想怎么磋磨,怎么磋磨,血汗作坊!”
“这不可能吧!”靳开来不太相信地说道。
“让你的人去作坊看看。”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书生们头悬梁,锥刺股,是为了科考,他们把女人的长发吊在房梁上,是怕她们瞌睡了点头把纺织机给弄坏了。”
“啊……”宝珠闻言惊呼一声,杏眸瞪得溜圆。
“吃住环境都差的要死,比外城窝棚还要差!”苏长缨眼神冷如冰道,“抢了农民的土地,给人家提供一个做工的地儿,还想让人家感恩戴德。”
“这些人真是虚伪至极。”宝珠愤怒地说道,小脸给气的满脸通红。
“这些人真狠啊!”苏长缨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知道他们为什么恨陛下重开官窑吧!”
“官窑瓷器精致,质量过硬,是他们这些士绅无法比的。”靳开来认真地想了想道,“他们为了利益,肯定会在工序上,材料上做手脚。”黑眸忽然一亮,“想要对付他们,是不是朝廷组织纺织作坊。”
“不行啊!”苏长缨轻叹一声。
“为啥?”宝珠顿时着急地看着她说道,“朝廷给的待遇肯定好,这人自然就跑到朝廷这边了。没有人还怎么织丝绸。”
“谁种地。”苏长缨竖起食指,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贸然扩大纺织作坊,蚕丝是需要桑树的,万一他们改稻为桑,咱们吃什么?抱着丝绸啃吗?”柳眉轻挑,“别忘了这些老爷们连祖宗律法都敢改,政策上改改,对人家小意思。”接着又道:“不用政策,人家只要控制着上游蚕丝,就能让你停工。”
“啪……”靳开来右手一拳砸在自己左手手心儿。
“你……你……”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手不疼啊!”
“没事。”靳开来举起双手,手心面向她,“连红都没有。”
“生气也不至于这样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地说道:“我这不是怕把桌子又拍成两半吧!”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拍桌子,没关系。”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江浙沪,让你的人潜进那些作坊,暗中调查。”
“明白!”靳开来闻言谨慎地看着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