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看着第二批人鱼贯进入熔炉，暗红色的裂缝再次合拢。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天帝，孙悟空发来加密通讯，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接。”
孙悟空的声音从通讯中炸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天帝！”
“俺在北区第五据点的深层矿洞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跟天蓬在西区找到的那面符文墙一样，是失落神国的玩意儿！”
“但这个比符文墙大得多！”
孙悟空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是一扇门。”
“一扇活的门。”
“门上面有眼睛，正在看俺老孙。”
刘明的身影出现在北区第五据点上空时，孙悟空已经把整座矿场的外围封锁得水泄不通。
斗战魔猿机甲编队环绕矿场上空，所有武器系统处于待命状态。
孙悟空本人站在矿洞入口处，金箍棒横在身前，火眼金睛盯着洞口深处，一动不动。
“来了？”
孙悟空头也没回。
“带我去看。”
两人并肩走入矿洞，矿洞最初的部分很正常，是典型的终末神庭风格，冰冷的骨质墙壁上镶嵌着提供照明的灵魂火焰灯盏。
但越往深处走，画风就开始变了。
骨质墙壁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异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墙体内部生长出来的。
纹路的颜色在灰绿和暗紫之间交替变换，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
刘明的道君公理自动在周身展开了一层“定义壁垒”，将那种眩晕感隔绝在外。
“从这一层开始就不对劲了。”
孙悟空说，“俺的火眼金睛能看出来，这些纹路跟终末神庭的死亡法则完全是两套体系。”
“是失落神国的模因痕迹。”
刘明说，“而且不是新的，扎根很深了，至少有几个纪元的历史。”
“几个纪元？”
孙悟空皱眉，“那就是说，终末神庭在挖矿的时候就已经跟这玩意儿共存了？”
“共存，或者合作。”
两人继续往下走。
矿洞在地下大约三千丈深的地方，通道忽然变宽，一个天然的洞窟出现在面前。
洞窟的正中央，一扇高约十丈的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门没有门框，没有墙壁连接，就那么凭空竖着，像是有人从虚空中裁下了一块长方形的“东西”硬塞在了这里。
门的材质无法辨认。
它的表面像是某种活体组织与金属的混合物，会缓慢地蠕动和呼吸。
而门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
那些眼睛全都闭着。
除了正中央最大的那一只。
那只眼睛的虹膜是螺旋状的，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灰绿色荧光。
它正在看着刘明。
“就是这玩意儿。”
孙悟空的金箍棒指向那只眼睛，“俺来的时候它就在看俺，看了半个时辰了，一眨不眨。”
“你觉得门后面有什么？”刘明问。
“俺的火眼金睛穿不透。”
孙悟空摇头，“这扇门的表面有一层概念级的屏蔽，跟东南方向那片被屏蔽的区域是同一种手法。”
刘明的道君感知扫过那扇门，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门的底部，有极其细微的“根须”延伸入地面之下，一路蔓延，方向指向东南。
指向失落沉睡本巢。
“这不是一扇门。”
刘明说，“是一条通道。”
“连着本巢的？”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对！”
“失落神国在终末神庭的矿场里建了一条直通本巢的暗道。”
“而终末神庭要么不知道，要么……假装不知道。”
正在这时候，那扇门上那只螺旋状的大眼睛，动了。
它的虹膜开始旋转，速度很慢，像是在对焦。
然后洞窟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刘明和孙悟空的脑海中。
柔和的，温暖的，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在低语。
“新的道君……多么美丽的公理……”
“六道轮回，文明级体系，独立而自洽……”
“多久没有品尝过这样新鲜的味道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上爆发出暗金色的斗战之意，将那个声音从自己脑海中硬生生逼了出去。
“你他妈的谁？”
声音没有理会孙悟空，继续对刘明低语。
“孩子，你的道，好美……”
“要不要让我看看？”
“走近一些……再近一些……”
“我可以给你看更美的东西……整个无尽世界中最古老的概念，最原初的变异之美……”
“只要你打开这扇门……”
刘明站在原地，眼神平静。
那个低语声中蕴含着极为精密的精神诱导，如果换成一个界主站在这里，恐怕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了。
但刘明是道君。
他的“六道轮回”公理体系在神魂中自行运转，将那些诱导信息一层一层拆解过滤，最终呈现在他意识中的只剩下纯粹的语义。
“你就是沉睡之父？”刘明开口。
低语声停了一息。
“沉睡之父只是一个名号，孩子。”
“我有很多名字。”
“每一个被我拥抱过的文明，都会给我一个新名字。”
“你想给我取什么名字？”
刘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本体在东南方向的本巢里，对吗？”
低语声笑了。那笑声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扭曲感，像是无数种不同的笑声叠加在一起。
“本体？”
“我没有本体，孩子。”
“我在每一个概念中，每一次变异中，每一个被异化的生灵的梦境中。”
“你脚下的土地里有我。”
“你身后的虚空里有我。”
“你的将士们的神魂里或许也有我的一粒种子，只是还没有发芽。”
孙悟空的毛都竖起来了。
“天帝，这东西在放屁！”
“它想动摇军心！”
“我知道。”刘明声音很轻。
他盯着那只螺旋状的眼睛，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七色光纹从指尖延伸，落在那扇门的表面。
和上次对深渊之卵的“定义”不同，这一次刘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只是“读”了一下。
用道君的公理之力，对这扇门进行了一次极为短暂的“信息采样”。
门上的所有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睁开。
成百上千只大小各异的眼球同时盯住刘明，瞳孔中映出的全是同一个螺旋状的虹膜。
低语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那震动从门底部的“根须”沿着地脉一路扩散，朝东南方向飞速传导而去。
它不是在呼唤。
它是在预警。
“走。”
刘明收回了手，转身朝矿洞出口走去。
“那这扇门怎么办？”孙悟空快步跟上。
“封锁这个矿洞，不许任何人接近。”
刘明说，“让普罗米修斯在外围部署一圈天网监测节点，全天候记录门的状态变化。”
“你不打算毁掉它？”
“毁了它就断了线索。”
刘明头也没回，“而且就算毁了这扇门，本巢还能再长出一百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