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明态度坚决，白素叹了口气道：
“裁定报告还没有审批下来，七天内你在枢机院系统里是待定状态！”
“如果遇到枢机院的其他人，麻烦会比今天更多。”
白素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而且你刚突破道源初生态，在太初神朝那种地方，道源级强者虽然是一方存在，但毕竟层级没到顶，会遇到什么情况很难说。”
“所以你不建议我去？”
白素沉默了，她和刘明只是合作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左右刘明的决定！
这时刘明笑道：“我会去，但不是现在去。”
“什么时候？”
“七天后，裁定结果出来，我的身份从待定变成有条件释放，再进太初神朝的核心区，至少在法律层面没有漏洞可以被人利用。”
“这七天里你做什么？”
“沉淀。”
白素听到刘明的话语，明白了刘明是深思熟虑过的！
想到这，她也给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你这次吸收的道源残魂信息量，已经超出了一个道源初生态的正常承载上限。”
“你靠着六道轮回盘的串联架构扛住了，但那不代表这些信息已经真正被你消化。”
“你现在就像一个一口气吃了三倍正常量食物的人，胃撑得住，但消化需要时间。”
“七天。”
刘明重复了这个数字。
“至少七天。”
白素肯定道！
刘明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反驳。
他转向孙悟空。
孙悟空正用金箍棒戳着脚下一块悬浮的法则碎石，碎石在金箍棒的力道下打了个转，飘向了更远的虚空。
“大圣，本巢外围，三位道君那边，现在是什么状态？”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碎石上抬起来，侧头想了一息。
“凋零之主截到的东西最多，他现在在南面安安静静待着，一点动静没有，就是那种吃饱了不动弹的感觉。”
“深渊之主比凋零之主少截了不少，有点亏，但还在算计什么，俺老孙没看透。”
“腐朽君王……”孙悟空停了一下，把金箍棒重新扛回肩上，“他那边的阵法收掉了，但人没走，就在东面的断层里待着，很安静。”
“太安静了。”
刘明把这个判断记了下来。
“腐朽君王。”
他重新接上了那条频段。
“在。”
“你刚才问我，突破了然后继续待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是。”
“意思是，我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腐朽君王沉默了两息。
“你要走？”
“嗯。”
“去哪？”
“太初神朝。”
这次的沉默更长，将近有十息。
然后腐朽君王的声音以一种刘明第一次从他那里听到的方式响起，不是算计，也不是试探，是某种刘明需要辨认一下才能确认的东西。
那是困惑。
“你突破了道源，然后去太初神朝？”
“对。”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够强。”
刘明站在本巢的废墟外，身周五丈的暗金色道源场在星域的虚空中静静流淌，那是无尽世界中最年轻的道源级公理，刚刚成型，还带着冷却时特有的微微震颤。
他的声音穿过战术频段，落进了三位终末神庭道君各自的耳中。
“你们截取的东西，好好消化。”
“这次的事，各取所需，两清。”
然后他看了一眼杨戬，又看了一眼孙悟空。
“七天后，我们去太初神朝。”
沉默了七息之后，深渊之主的频段突然开了。
“刘明。”
他的声音比腐朽君王更沉，带着深渊特有的那种低沉回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说话的同时还在向下持续坠落。
“说。”
“太初神朝。”
深渊之主把这四个字说出来，然后停了很久，久到刘明以为他接下来的话是另一个问题，结果他说的是：
“那不是一个适合你去的地方。”
“理由。”
“你知道太初神朝最忌惮什么吗？”
“说来听听。”
“是不可预测的道源。”
深渊之主的声音在这六个字上停了一停，像是在给刘明时间把这句话理解透。
“太初神朝建立数百个纪元，旗下的道源级存在，每一个的公理体系、法则倾向、突破路径，枢机院都有完整的档案记录。”
“他们清楚每一个道源的上限在哪里，每一个道源的弱点是什么，每一个道源级存在的公理体系，在太初神朝的整体架构里能产生什么样的作用，以及需要被怎样制约。”
“但你不在他们的档案里。”
刘明没有接话，他在听。
“一个从未入档的道源级公理体系，主动走进太初神朝，在枢机院的眼里，这不叫坦诚。”
“那叫什么？”
“叫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
深渊之主停了一息，他在这次争斗中认可了刘明的存在。
所以说话里带着自身的经验，这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在无尽世界漫长岁月里磨出来的直觉。
“太初神朝的主权道源，面对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未知道源，有三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纳入体系，给一个从属位置，同时用体系的结构性优势把你钉死在这个位置上，让你往上的路越走越窄。”
“第二种，试探，用各种方式逼你暴露底牌，等把底牌摸清了，再决定怎么处理你。”
“第三种……”
“直接清除。”
刘明接完了他这句话。
“对。”
深渊之主的声音没有起伏。
对比其他们终末神庭，万界商盟这种虽然囊括无尽世界各地，但总部毕竟不在这里。
而太初神朝，就是无尽世界这附近的三大霸主之一。
深渊之主明显知道的很多！
“如果太初神朝的主权道源，判断你的存在对体系的稳定性威胁大于可利用价值，这个选项不是不可能。”
“那你建议我不去？”
“我建议你搞清楚你去太初神朝的目的，然后再决定方式。”
这是深渊之主这段话里，刘明听到的最有价值的一句。
他让苏若把这段对话完整记录了下来，然后切断了和深渊之主的频段。
七天。
他需要七天来想清楚几件事。
……
本巢废墟之中，天庭众人各自找到了落脚的位置。
孙悟空在外围虚空里打坐，把净化矩阵留下的那道法则裂口用自己的斗战法则慢慢填补，时不时睁眼看一眼更外围的星域动静，再闭上。
杨戬坐在更内层的一处稳定的空间节点上，天眼合着，按苏若给出的修复方案，让受损的核心晶体在低负荷运转中自我修复。
苏若和普罗米修斯的意识都在战术网络的后台，处理接下来七天的推演数据。
只有刘明一个人，在本巢的最深处，在那个沉睡之父存在过、残魂存在过、如今只剩下空旷的概念坍塌场的核心区，重新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了六道轮回盘。
那些刚刚串联完成的道源级共享通道，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如同刚刚凝固的金属，表面光整，但内里的晶体结构还没有完全稳定，轻轻触碰，还能感受到某种细微的颤动。
六道之间的流转，在理论层面已经达到了完整闭环。
但理论和驾驭，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他从天道的秩序层开始，将意识从那里慢慢推向修罗道。
共享通道在这一刻成为了信息流转的渠道，天道的法则概念像是水，通道是管道，两道之间的压差决定了流速。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这个流速稳定在一个他能精确控制的区间里。
然后是修罗道到人道，人道到畜生道，畜生道到饿鬼道，饿鬼道到地狱道，地狱道经由那条归墟调和通道，回到天道。
整个环形系统走一圈，需要他精神高度集中，每一个节点的流量控制稍有偏差，就会在整个环形里引发连锁的震荡。
他让自己反复走了二十三圈。
等到第二十四圈的时候，他意识到环形开始可以自己运转了，不再需要他每个节点都亲自盯着。
就像一部机器，被人一直用手转动着，等到某一刻，机器的各个齿轮之间配合得足够默契，人手松开，机器也能靠自身的惯性继续转动。
这是道源初生态的第一个门槛。
自驱。
苏若的声音在这个时刻轻轻传入。
“天帝，已过一天半。”
刘明睁开眼，感知了一下外部。
本巢的坍塌在没有道源场主动干预的情况下，继续在以缓慢的速度推进，第七层的核心区边缘已经有两处空间节点彻底碎解，化为了游离的法则碎片。
“本巢还能撑多久？”
“按照当前的坍塌速度，完全解构需要三十天左右。”
苏若停了一息，“但最外层的结构会在十天内率先瓦解。”
刘明把这个信息放在脑后，继续向苏若问下一个问题。
“太初神朝现在能查到的公开信息里，有哪些道源级的存在？”
苏若的数据调取很快，三息不到。
“白素提供的商盟数据库里，有三个已确认的名单。”
“太初神朝的缔造者，在商盟内部的代号是天渊，其公理体系属于秩序型，但具体框架未知，商盟的评级是道源中期偏后。”
“第二位是枢机院的最高长官，商盟代号观渡，公理体系是因果律型，商盟评级是道源中期偏前。”
“第三位……”
苏若停了一息，“没有代号，商盟的记录只有三个字：不可知。”
刘明在这个词上停留了比苏若预期更长的时间。
“不可知是什么意思？”
“商盟的数据里有一段注释，大意是，这个存在出现在太初神朝内部的记录只有两次，两次都在太初神朝的历史大事件中作为终结性力量出现，其公理体系的性质、等级，商盟至今无法评定。”
“因为没有任何在它公理场范围内存活过、且能提供有效信息的情报来源。”
“活下来的人，都说不清楚见到了什么。”
刘明把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它还在太初神朝里面？”
“不知道。”
苏若的回答出来得平静，“商盟的最后一次记录是四个纪元前，之后没有任何出现的痕迹。”
“可能已经离开，也可能只是不露面了。”
刘明沉默了十息。
然后他开口问了第三个问题。
“裁天在太初神朝里的层级？”
“道君巅峰，枢机院一级监察使。”
苏若的语气里出现了极淡的一分谨慎，“但商盟的数据里有一条附记，说他在两百年前曾经短暂触碰过道源的门槛，但不知为何，最终没有踏进去。”
“没进去。”
刘明把这个细节翻了一面。
“他拦得住我的原因，是他手里有太初神朝的公理背书，不是他本人的战力。”
“对。”
“所以他代表的，是体制，不是个人。”
“是。”
“体制有边界，个人的判断有边界，但体制和个人有时候不一致。”
苏若在这句话后面沉默了两息。
“天帝的意思是，裁天放了天帝走，未必代表枢机院的所有人都会这样选。”
“对。”
刘明把这个预判放进了他正在构建的太初神朝图景里，和深渊之主的三种处理方式放在一起，反复对比。
然后他想到了裁天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关于本巢主权的问题。
一个星域的主权归属，乙级托管，有势力主动申请。
他当时没有接那个话题，因为时机不对。
但那个问题，他其实已经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苏若。”
“属下在。”
“道玄星域的主权申请，需要多久的处理周期？”
苏若这次的停顿只有一息。
“按照太初守则，乙级托管星域的主权申请提交后，审核期是两个月到半年不等，取决于申请方的资质等级和提交材料的完整程度。”
“如果申请方的旗下有道源级存在，且该道源级存在已经持有枢机院的有效裁定结论，审核周期最短可以压缩到三十天。”
“三十天。”
“是。”
刘明把这个数字和七天、一个纪元放在一起，在脑中排成了一条时间线。
七天，裁定报告审批下来，他的身份从待定变为有条件释放。
七天之后，进太初神朝。
然后，是他真正的问题。
进太初神朝，用什么身份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