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外的弹药实验靶场,今天戒严了。
方圆十里拉了警戒线,哨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靶场中央,一排崭新的火炮和机枪整齐列阵,旁边堆着刚从营口和奉天拉来的第一批试产弹药——子弹、炮弹、火箭炮弹,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防雨布。
林烽站在观礼台上,身后站着苏婉、老刘、老陈、唐忠祥、张兴邦、彭家蒙,还有从各厂赶来的技术骨干。所有人都盯着那排弹药,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靶场的呼呼声。
“开始吧。”林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项测试——子弹连发射击。
试枪员是个从部队调来的老兵,姓胡,打了十几年枪,手稳得很。他从弹药箱里取出一盒新产的八一式步枪弹,压进弹夹,装进枪膛,瞄准一百米外的胸靶。
“哒哒哒哒……”
一个长点射,十发子弹一口气打完。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冒着一缕缕青烟。
报靶员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十发全中!散布圆直径八厘米!优于军用标准!”
胡老兵退下弹夹,又换上第二盒,瞄准两百米外的靶标。又是十发,全中,散布比刚才还小一点。
第三盒,三百米。第四盒,四百米。全部打完,全部命中。
胡老兵放下枪,走到观礼台前,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子弹测试完毕!四百发全部击发成功,无一哑弹!精度全部达标,四百米散布仍在标准范围内!”
林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换炮弹。”
第二项测试——三款制式炮弹远程打击。
第一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目标设置在十二公里外的模拟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炮手调整好诸元,装填手把一枚新产的穿甲弹推进炮膛。
“放!”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十几秒后,远处腾起一团巨大的烟云,裹挟着混凝土碎块冲天而起。
报靶员激动的声音从电台传来:“直接命中!工事彻底摧毁!穿甲威力比现役弹药提高三成!”
老刘站在观礼台上,拳头握得紧紧的,听到这句话,长出一口气。
第二轮,122毫米榴弹炮。目标设置在八公里外的模拟敌集结地——几十个假人假车,还有几个弹药库模型。
三发急速射,全部命中目标区域。假人假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弹药库模型被掀翻。
第三轮,102毫米榴弹炮。目标设置在五公里外的碉堡群。这种炮轻便灵活,适合山地作战。五发炮弹,全部钻进碉堡射孔,在内部爆炸。
老陈在旁边小声对老刘说:“老刘,咱们这炮弹,比鬼子那会儿的强多了。”
老刘点点头,眼睛还盯着远处,没说话。
第三项测试——火箭炮炮弹齐射。
这是今天的压轴戏。十二门火箭炮一字排开,每门炮装填十二发新产的火箭炮弹。目标区域设置在八公里外,面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指挥员举起红旗,猛地落下:“放!”
“嗖嗖嗖嗖……”
十二门炮同时开火,一百四十四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火龙扑向目标区域。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白色的烟迹,持续了十几秒。
紧接着,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目标区域被一片火海吞没,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报靶员的声音都变了调:“全部命中!覆盖区域直径三百米!目标全部摧毁!杀伤效果是现役弹药的两倍!”
观礼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老刘终于松开拳头,老陈使劲拍着巴掌,唐忠祥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笑容。张兴邦咧着嘴,对旁边的彭家蒙说:“老彭,咱们这火箭弹,够鬼子喝一壶的!”
林烽抬手压了压,等欢呼声稍歇,问唐忠祥:“忠祥,数据都记了吗?”
唐忠祥点点头,举起手里的记录本:“林部长,全部记了。子弹四百发,击发成功率百分之百,四百米散布优于标准。炮弹三十发,全部命中目标,穿甲威力比现役提高三成,爆破威力提高两成。火箭弹一百四十四发,全部命中目标区,覆盖密度达标,杀伤效果显着。”
林烽接过记录本,一页一页翻着。翻完,他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提高声音说:
“同志们,首批试产弹药,全部测试通过!性能远超现役弹药!我宣布——三厂弹药,正式通过量产定型验收!”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更久。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互相拥抱,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
老刘走到林烽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发颤:“林部长,营口厂没给您丢脸!”
老陈也走过来,敬礼:“林部长,奉天厂也没给您丢脸!”
苏婉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眶也有点红。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烽。
林烽握住老刘和老陈的手,又看了看苏婉,说:
“不是给我丢脸的事。是给前线战士长脸的事。这批弹药,比现役的强,比缴获的鬼子货强,比咱们自己以前造的也强。从今天起,咱们的部队,手里有真正的硬家伙了。”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通知李云龙、孔捷、丁伟,让他们派人来领弹药。第一批,优先供应重装机械军。告诉他们——敞开了打,打完了咱们再产!”
众人齐声应道:“是!”
当天晚上,第一批通过验收的弹药装车发往前线。子弹一千万发,炮弹五十万发,火箭弹十万发,整整装了三十列火车。
林烽站在站台上,看着一列列火车缓缓驶出,对身边的苏婉说:
“苏婉,从大连化工到营口冲压,从奉天精装到引信加工,从子弹压合到火箭弹总装……咱们这三厂联动,算是真正跑起来了。”
苏婉点点头,望着远去的火车,轻声说:“林部长,这才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弹药要产。”
林烽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长鸣,在夜空中回荡。东北的黑土地上,三位一体的弹药生产格局,从图纸到实弹,从试产到定型,终于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而那些装满弹药的列车,正载着无数人的心血和期望,奔向决定中国命运的最终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