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边的一个哨所,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哨所里五个兵,守着一条国境线,对面就是苏联。以前用的枪是老掉牙的三八式,打一枪拉一下栓,子弹口径还跟谁都不通用。哨长姓马,四十出头,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他蹲在哨所门口,手里攥着支三八式,翻来覆去地看。
“老马,你把这枪看出花儿来了?”旁边一个年轻战士笑着问。
马哨长瞪他一眼:“你懂啥?这枪跟了我八年,有感情了。今天换新枪,我还舍不得呢。”
年轻战士说:“舍不得也得换。林部长说了,边防部队优先换装。咱们这破枪,打土匪都费劲,还守国境线?”
马哨长不吭声了,把三八式放下,拿起旁边木箱里的56式半自动。枪身油光锃亮,枪托打磨得光滑,拉一下枪机,咔嗒一声,顺滑得很。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嘴里念叨:“好枪。好枪。”
远处传来汽车声,一辆卡车停在哨所门口。车上跳下来几个穿军装的,抬着几个木箱。领头的是个年轻军官,敬了个礼:“马哨长,给您送新枪来了。56式半自动,五支,每支配一百发子弹。还有两支56式冲锋枪,配五百发。”
马哨长愣了一下:“冲锋枪?我们哨所也要冲锋枪?”
年轻军官说:“林部长说了,边防哨所配冲锋枪,近战火力要足。对面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你们得顶得住。”
马哨长点点头,招呼战士们搬箱子。新枪发到手里,战士们跟过年似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一个年轻战士端起56式冲锋枪,对着远处的树瞄了瞄,嘴里“哒哒哒”地学枪声。马哨长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别瞎瞄!枪里没子弹,你也别对着人!”
年轻战士嘿嘿笑,把枪放下,又拿起弹匣摸了摸。弹匣是弯的,插在枪上不硌手。他问年轻军官:“同志,这弹匣能装多少发?”
“三十发。一扣扳机,两秒打完。”年轻军官说。
年轻战士倒吸一口气:“乖乖,那不得省着点用?”
马哨长说:“省着用?打仗的时候,子弹不嫌多。林部长说了,边防部队优先换装,子弹管够。”
换装第三天,对面来了几个苏联兵,骑着马在边界线上转悠。
马哨长端着56式半自动,站在哨所门口,眼睛盯着对面。苏联兵也看见了新枪,勒住马,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年轻战士端着冲锋枪跑过来,蹲在战壕里,小声问:“哨长,他们会不会过来?”
马哨长说:“不会。国境线在那儿,他们不敢。”
年轻战士说:“他们要是过来呢?”
马哨长拍拍手里的56式:“那就让他们尝尝新枪的滋味。”
苏联兵转了一圈,走了。马哨长放下枪,长出一口气。年轻战士问他:“哨长,你紧张?”
马哨长说:“紧张啥?就是手痒。想试试新枪。”
晚上,马哨长在哨所里擦枪。
56式半自动拆开,零件摆了一桌。他用布条擦枪管,用刷子刷枪机,上油,组装,一气呵成。年轻战士在旁边看着,问他:“哨长,这枪好拆不?”
马哨长说:“好拆。比三八式好拆多了。零件少,结构简单,闭着眼睛都能拆。”
年轻战士拿起自己的冲锋枪,试着拆。拆到一半,卡住了,脸红了。马哨长接过来,三两下拆开,又三两下装上,递给他:“多练练。枪是战士的命,不会拆枪,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年轻战士点点头,继续练。
窗外,黑龙江的水声哗哗的。对面苏联的哨所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马哨长走到窗前,看着对面,把手里的56式半自动抱在怀里,轻声说:“有了这家伙,守这条线,心里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