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堡的机库和指挥所刚刚从北方受降任务的高度紧张中缓过一口气,新的命令又接踵而至。不过这一次,气氛中除了惯常的严谨,还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意味——任务目的地,是长江以南,是新四军活动的重要区域。
“苏南?”赵卫国拿着刚译出的电文,眉毛微挑,“航程不近,而且要穿越部分复杂空域。代表团规模?”
前来传达命令的参谋迅速回答:“新四军方面组织的精干受降代表团,乘坐一架运输机。护航需求明确,四架战机足矣,重点在于展示存在、提供安全保障、配合地面维持秩序。林首长特别指示,此次任务同样具有高度的政治和象征意义,是新四军和兄弟部队协同的体现,务必圆满完成。”
“四架……”赵卫国沉吟一下,转向旁边正在检查飞行地图的高翔和雷刚,“雷教官,你对南方空域和地面情况更熟,这次任务,你带一个编队,跟我一起去?”
雷刚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没问题!早就想看看咱们的‘野马’在江南水网地上空是啥感觉了!保证不掉链子!”
高翔笑道:“老雷出马,稳了。不过南边天气变化快,水汽大,得多注意。老赵,飞行员人选?”
“你,我,老雷,再带刘锐那小子,年轻人需要多见识见识这种场面。”赵卫国很快拍板,“地勤和保障方案,立刻跟陈工那边敲定。这次是跨区域长距离护航,油料、备降场、通讯中继,都要考虑周全。”
研发区的小楼里,消息也传开了。
秦昭廷摊开一张更大范围的地图,和江砚秋、苏瀚文等人研究航线。“要飞过黄河,还要跨过一段敌我交错区域上空,虽然目前形势已定,但无线电静默和敌我识别器必须万无一失。老苏,老陆,你们那些宝贝仪器再检查一遍,尤其是抗干扰能力和在潮湿环境下的稳定性。”
苏瀚文推了推眼镜:“放心,针对南方潮湿气候的密封和防潮改进早就做过了。陆工上个月还折腾出一个新的滤波器方案,对付空中杂波效果不错,正好这次实际验证一下。”
陆哲远补充道:“电台的功率和灵敏度也做了微调,确保在丘陵水网地带通讯清晰。不过,老秦,航线规划时尽量避开那些已知的、可能残留强电磁干扰的区域。”
“已经在图上标出来了。”秦昭廷用红笔圈了几个点。
另一边,陈景澜和荣克也针对南方的气候特点,给即将出任务的四架战机的发动机做了特别“叮嘱”。
“南方空气湿度大,进气温度变化规律和北方不同,供油曲线稍微调整一下,避免在高湿度下出现功率微小波动。”荣克对着维护手册,跟周明远、沈亦辰交代。
沈亦辰点头,快速计算着:“是的,虽然影响可能微乎其微,但这次任务要求绝对平稳,不能有任何可感知的波动。我重新核对一下大气数据模型。”
周明远则对地勤组长强调:“发动机舱的排水孔和通风口再彻底清理一遍,确保冷凝水能顺利排出。还有,所有电路接口的防潮处理,用最高标准复查!”
地勤组长苦着脸:“周工,您就放心吧,咱们现在检查飞机,比大姑娘上轿前梳妆还仔细。上次小花她们品质组,拿放大镜找漆面瑕疵,差点把咱们逼疯。”
正好路过的小花听到了,抿嘴一笑:“李组长,那是为你们好。飞机飞在天上,代表的是咱们根据地的脸面,里子面子都得光鲜。”
何强(特种部队队长)也接到了配合命令,负责瓦窑堡基地在任务期间的地面警戒升级。他对着手下队员布置:“虽然主要任务是南边的,但咱们家里也不能松懈。各岗哨,巡逻队,都打起精神!”
队员笑着应道:“队长,您就放心吧。咱们现在这阵势,别说宵小,连野猫野狗路过都得琢磨琢磨路线。”
出发当日,天气晴好。 四架执行任务的“野马”进行了最后一遍细致检查,加注了充足的燃料。运输机已准备就绪,新四军代表团的成员们精神抖擞,看着不远处那四架线条流畅、威风凛凛的战机,眼中充满了期待和自豪。
“瓦窑堡塔台,鹰隼小队01至04号机,准备完毕,请求起飞。”赵卫国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可以起飞。祝一路顺风,任务成功。”
四架“野马”依次升空,很快与运输机汇合,组成标准的护航编队,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航程漫长但平稳。编队严格按照预定高空航线飞行,避开了可能存在不确定因素的空域。雷刚在02号机里,透过座舱玻璃俯瞰下方逐渐变化的景色,从北方的苍茫山岭到中原的平坦沃野,再到隐约可见的水网稻田,感慨道:“这飞一趟,比当年两条腿走几个月看得还多。咱们的根据地,是真大啊。”
无线电里传来刘锐(04号机)的声音:“雷教官,下面那就是长江吗?看着真宽!咱们的飞机能飞这么远,真带劲!”
赵卫国(01号机)沉声道:“保持注意力,注意编队位置和航线检查点。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飞行途中,编队按照预案进行了两次空中加油(模拟演练后的实际操作,由改装运输机担任加油机),过程顺利,展现了跨区域远程飞行的保障能力。秦昭廷等人在瓦窑堡通过无线电监测着飞行数据,不时传来简短的确认信息。
终于,苏南根据地的地标出现在视野中。按照事先约定的识别信号,地面升起了几股浓烟。编队开始下降高度。
“各机注意,进入目标区域。按计划,双机编队低空通场一次,展示存在,然后运输机降落,我们负责空中警戒和配合地面维持秩序。”赵卫国下达指令。
“明白!”
四架“野马”分成两个双机编队,降低高度,以威严而平稳的姿态,低空掠过预定受降仪式场地上空。发动机的轰鸣声提前宣告着力量的到来,地面上的新四军部队和附近闻讯赶来的百姓纷纷抬头,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看!是我们的飞机!”
“真有飞机!还是这么漂亮的飞机!”
“这下看那些鬼子还敢耍什么花样!”
运输机在引导下安全降落在临时整理的场地上。赵卫国和雷刚带领的两架战机在低空盘旋警戒,刘锐和高翔则驾驶另外两架,在更外围的空域进行巡逻,与地面指挥所保持密切通讯,随时准备响应。
受降仪式在一处清理出来的广场上进行。周围是新四军威武的士兵,更外围是激动的人民群众。日军代表一行人在严密“陪同”下,走向签字台,面色灰败。
当地新四军指挥员,也是受降代表团负责人,站在签字台前,身姿挺拔。他抬头看了看空中不时以沉稳姿态掠过的银灰色战机,心中底气更足。
当日军代表最终在投降书上颤巍巍签下名字的那一刻——
“鹰隼小队,通场!”赵卫国的命令简洁有力。
四架“野马”战机恰好在此时,以紧凑的编队,从广场侧上方低空呼啸而过!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嘈杂,仿佛九天雷霆,庄严宣告着侵略者的彻底失败,象征着这片被热血浸染的土地终于光复!
那雷鸣般的引擎声浪,不仅震撼着签署投降书的日军代表,更激荡着在场每一个中国军民的心胸。许多百姓热泪盈眶,战士们将枪举得更高。
新四军指挥员拿起签署完毕的投降书,面向群众,用力挥动。欢呼声再次冲破云霄,与空中战机的余音交织在一起。
雷刚在战机座舱里,看着下方那片欢腾的红色海洋,看着飘扬的新四军旗帜,喉头有些发哽。他低声对着无线电,仿佛是对所有战友说:“苏南……光复了!”
赵卫国沉稳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是的,光复了。返航编队,返航航线。任务完成。”
四架战机会合,绕着已成为欢乐海洋的受降现场最后盘旋一周,然后昂首爬升,向着来路,向着瓦窑堡的方向飞去。银翼之下,是重获新生的苏南大地,是永不磨灭的历史见证。
瓦窑堡的塔台收到了任务成功的简讯。林烽看着电文,望向东南方向,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又一片土地,在钢铁之翼的见证下,回到了人民手中。而前进的道路,依然在脚下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