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天坐在上首,陈海涛坐在他左边,沈文渊坐在右边。前面两排是舰长和艇长,后面是指导员和各部的负责人。
桌面上铺着蓝布,摆着茶杯,每人面前有一张纸,上面印着会议议程。
陈海涛先开口,清了清嗓子:“同志们,司令员来基地视察,今天上午咱们开个会,把基地的情况向司令员汇报一下。我先说。”
他翻开桌上的本子,念了一串数字:“目前基地共有驱逐舰六艘,分别是101延安、102太原、103天津、104青岛、105大连、106旅顺。”
“前四艘已形成战斗力,后两艘完成海试,正在进行最后的武器系统调试,预计下个月可以正式入列。”
林天问:“105和106的官兵配齐了吗?”
陈海涛点头:“配齐了。从各舰抽调了骨干,加上新毕业的学员,人员已经到位。现在正在熟悉装备,等武器系统调试完,就可以出海训练。”
林天嗯了一声,没再问。
陈海涛继续念:“潜艇方面,目前有四艘033型潜艇。201和202已形成战斗力,203,204正在做最后的测试,预计月底可以试航。”
林天问:“艇员够不够?”
陈海涛看了看李铁。李铁站起来,说:“司令员,前两艘的艇员已经合格了,第三,第四艘的艇员也差不多,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林天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陈海涛合上本子:“下面,我汇报一下最近的海上情况。”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念报告那种,而是像在跟战友聊天,“司令员,现在鬼子在海上老实多了。白天基本不敢出来,晚上出来也被潜艇盯着。”
“前阵子我们几艘驱逐舰出去巡逻,逮到了好几艘鬼子的炮艇和运输船。”
他转头看了王大海一眼:“老王,你把你那边的情况说说。”
王大海站起来,嗓门大,说话像在喊:“司令员,上个月我们101舰出去巡逻,在黄海北部碰上两艘鬼子的炮艇。对方看到我们,掉头就跑。”
“我们追上去,开了几炮,打中一艘,另一艘跑了。打中的那艘没沉,我们靠上去,抓了十几个俘虏,缴获了两门炮和一些弹药。”
林天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陈海涛又看李海生:“老李,你那边呢?”
李海生站起来,说话不急不慢:“司令员,我们102舰最近主要配合潜艇训练。有一次跟201艇搞协同演练,我们当靶船,201艇发射模拟鱼雷,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艇长说,要是实弹,我们早沉了。”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李铁坐在后面,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陈海涛自己也说了一件:“前几天,我们几艘驱逐舰搞了一次夜间反潜演练。天眼预警机在天上引导,我们在海上搜索。虽然没发现真潜艇,但把作战流程都训练了几次,各舰配合比前几次熟练多了。”
林天听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等陈海涛说完了,他问了一句:“潜艇那边,有没有逮到过鬼子的船?”
李铁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实在:“司令员,上个月201艇在黄海执行任务,晚上发现一艘鬼子的运输船,没有护航。艇长判断是单独行动的,就下令浮出水面,用甲板炮警告射击。”
“对方不停,还加速跑。201艇追上去,打了几炮,打中了船尾。运输船失去动力,船员跳海。我们没抓俘虏,因为天太黑,怕有埋伏。”
林天问:“船呢?”
李铁说:“沉了。打中轮机舱,进水太快,来不及拖走。”
林天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沈文渊一直没说话,等陈海涛和李铁都汇报完了,他才开口:“司令员,我这边也说几句。”
林天转头看着他。
沈文渊翻开本子:“现在基地的建造工人已经成熟了。第一批跟着干的老工人,带出了不少徒弟。新舰的建造周期比第一艘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质量更好,返工率低。”
林天问:“有什么改进?”
沈文渊说:“根据舰队反馈,我们对新舰的某些设计做了优化。比如舰桥的布局,原来了望哨的视野不够开阔,现在改了。还有损管系统,增加了几个水密门,提高了抗沉性。另外,动力系统的管路也重新设计了,维修更方便。”
林天点了点头:“这些改进,要记录下来。以后造新舰,都用上。”
沈文渊应了一声,继续说:“我们现在一边建造新舰,一边培养工人和技术员。每个老工人带两三个徒弟,手把手教。等技术成熟了,就可以扩大生产规模。”
林天问:“技术员够不够?”
沈文渊说:“不够。从鹰巢基地调来的那些,都成了骨干。但数量太少,远远不够。我们自己在培养,但速度慢。”
林天想了想,说:“我跟赵政委说,让他再调一批过来。你把需求报上去,列清楚需要什么专业、多少人。”
沈文渊说:“好。”
陈海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司令员,我们海军现在最缺的不是船,是人。别以后有船没人开,有炮没人打。尤其是技术岗位,培养一个合格的声呐兵、雷达兵,得好几年。”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北平的军校学员还没完成学业。急不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林天扫了一圈,看着那些舰长、艇长、指导员,一个个晒得黝黑,眼神却很亮。
“还有什么要说的?”他问。
没人说话。
林天站起来:“散会。下午我去看潜艇。”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李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天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海涛跟在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下午你给司令员好好介绍介绍。”
李铁点了点头,大步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