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
李弘烨坐在书房里,对身边的幕僚道:“太子那边,有动静了?”
幕僚点头:“今日派人去了太医院,打听了林轩救人工部的事。郑文清亲自去的,问得很细。”
李弘烨“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幕僚又道:“东宫的人还在打听工部的事故细节,以及萧明远的态度。”
李弘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幕僚没有接话。
李弘烨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正好。
“他送宅子,他亲自登门,他研究医书,他打听工部的事……”李弘烨一样一样数着,“我这个大哥,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他越是着急,越说明他看中了这个人。”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我们……”
“不急。”李弘烨转过身,看着他,“林轩此人,可用。但不可逼之太急。”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萧湛了解他。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们都长。他说不可逼之太急,那就是真的不能逼。”
幕僚点头:“殿下说的是。”
“太子觉得林轩是人才,想拉拢他。可他不明白一件事。”李弘烨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林轩这个人,不是靠拉拢能得到的。”
他又缓缓走回窗前,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霖安城有家有业,有妻子有孩子。他来京城,是被父皇召来的,不是来求官的。他想的是回家,不是往上爬。”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太子能给他的,是官位、宅子、银子。可他想要的,太子给不了。”
幕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殿下能给什么?”
李弘烨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林轩在御书房里说的那句话——“月亮照着皇宫,也照着寻常百姓家。”
他忽然笑了。
“我能给他的,是他最想要的。”
幕僚愣了一下。
李弘烨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信任。”
幕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改良元戎弩,我支持他。他想回霖安,我替他跟父皇说。他不想站队,我不逼他。”
他抬起头,看着幕僚。
“这就是我能给他的。比官位、比宅子、比银子,都重。”
幕僚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一揖:“殿下高明。”
李弘烨摇摇头:“不是高明。是萧湛教我的。他说,林轩这个人,你越逼他,他越跑。你给他空间,他反而会记得你的好。”
他把医书合上,放在桌上,和萧湛的信并排摆着。
“去查查工部的事。萧明远那边,需要什么,暗中帮一把。不要声张,不要让太子知道。”
幕僚点头:“臣明白。”
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李弘烨一个人。他坐在桌前,看着那本医书,看了很久。
“月亮照着皇宫,也照着寻常百姓家。”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林先生,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
次日
太医院的偏房里,药香弥漫。
林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往孙茂才胸口的伤口上撒药粉。那药粉是沈老配的,金银花、连翘、白及研磨成细末,专治外伤,止血生肌。
孙茂才已经醒了,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日好了许多。他靠在枕头上,看着林轩,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林轩头也不抬,“伤口还没长好,说话费力气。”
孙茂才只好闭上嘴,用眼睛看着林轩。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点点好奇。他听工匠们说,这位林院判是从霖安城来的,医术了得,皇上破例给的官。可他看起来这么年轻,比他大不了几岁。
林轩撒完药粉,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仔细叠好,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缠了几圈,固定住。动作很轻,像是在包一件易碎的东西。
“这几天不要下床,不要用力,不要扯到伤口。”他直起身,“药按时吃,沈老会让人送来。三日后我再来换药。”
孙茂才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林院判,多谢您。”
林轩摆摆手,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老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面容白净,眉眼弯弯,一副笑脸。林轩抬眼看去,愣了一下——是吴公公。当初去霖安城宣布两道圣旨,然后顺走两箱‘济世堂’特产的公公。
沈老侧身让开,道:“吴公公,这位就是林院判了。”
吴公公快步上前,朝林轩拱了拱手,笑脸盈盈:“林院判,许久不见,瞧着瘦了些许。”
林轩连忙还礼:“吴公公,别来无恙。您怎么来了?”
沈老看了看两人,识趣地说:“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轩把吴公公引到茶几旁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吴公公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吴公公,找我是有事?”林轩问。
吴公公点点头,压低声音:“是皇上要见你。”
林轩心里一紧。皇上终于想起我了。他在太医院闲了好些日子,每天打卡发呆,都快发霉了。也好,赶紧处理完事情,早点回去。这京城,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面露诧异,问:“敢问公公,皇上寻我所为何事?”
吴公公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个皇上没说,我们作为臣子的也不敢乱猜。只是说让你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后,就过去。”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床上的孙茂才。
林轩会意,站起身:“那请公公稍等,我替他换完药,就跟您一同前去。”
吴公公点头:“不急,林院判慢慢来。老奴在外面等着。”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林轩转过身,走到床边,继续给孙茂才包扎。孙茂才小声问:“林院判,是皇上要见您?”
林轩“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孙茂才不敢再问,乖乖躺着。林轩把最后一圈布条系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他走到桌前,洗了手,整了整衣冠,推门出去。
吴公公站在廊下,负手看天。看见林轩出来,他笑了笑:“林院判,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太医院的院子,走出大门,上了一辆青帷小轿。轿子晃晃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在宫门前停下。吴公公领着林轩,一路走进宫墙深处。
御书房的门开着。门口的太监看见吴公公,侧身让开。吴公公走进去,通传了一声,然后退到一旁。
“进来。”皇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轩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御书房。刚进门,他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书案旁边——萧明远。
林轩心里一动。萧大人也在?
他快步上前,跪下行礼:“微臣林轩,叩见皇上。”
皇上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林轩站起身,垂手而立。皇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里的折子上,眉头微皱。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萧明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放下折子,抬起头。
“林轩,朕听说,昨日你在太医院救了个人?”
林轩点头:“回皇上,是工部的一位匠作。试验新器械时出了意外,铁片伤及胸口。微臣侥幸,把他救回来了。”
皇上“嗯”了一声,看向萧明远:“萧爱卿,你的人,你来说。”
萧明远抱拳,声音沉稳:“回皇上,昨日工部试验新式攻城器械,机括崩裂,匠作孙茂才被铁片击中胸口。太医院几位御医皆说无能为力,是林院判出手,把人从阎王殿门口拉了回来。”
皇上听着,目光转向林轩。
“朕听说,你用的法子,太医院没人见过。烙铁烫伤口,伸手进去找血管,一层一层缝合,还有那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心肺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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