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看过来。
秦朝朝牵着江云晚的手,走到院子中央,站在江老爷子面前。
她再抬眼,凤目扫过全场,声音清亮,透过夜色,传遍整条长街:
“今日,江云霜雇泼皮当街构陷,污蔑晚晚姐名节,逼她以‘验明正身’自证清白。”
“这话,你们都听见了。”
众人纷纷点头。
“江云晚,是皇上亲赐的婚,是毛家明媒正娶的媳,是护国公府的掌上明珠,是我秦朝朝拿命护着的亲表姐。”
“谁再敢造谣生事,辱她清誉,下场,就跟江云霜、癞三一伙,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众人低着头,眼神瞟来瞟去,没人敢跟秦朝朝对视,也无一人敢多嘴。
江家那些旁支亲戚、府里的下人心里把江云霜和她那死鬼娘骂了个遍:
这俩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自己作死就算了,还差点把整个护国公府拖下水,真是祖坟冒黑烟,丧门星托生!
秦朝朝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转头看向满院众人时,声音脆生生的:
“夜深了,风凉露重,都散了吧。”
“护国公府的家事,今日到此为止。”
“记住了,往后谁要是还敢把脏水往晚晚姐身上泼,往护国公府脸上抹,别怪我秦朝朝不念情面。”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和江家的旁支亲戚哪里还敢多留,一个个脚底抹油,慌慌张张退去。生怕慢一步就被安澜公主揪出来算账。
很快,围观的人群就散了去,议论声却久久不息。
“护国公府这场大戏,够咱们嚼一辈子的!”
“那江云霜,平日里多嚣张啊,原来是奴才的种!”
“最可怜的是春杏姑娘,好好的嫡女,被磋磨成那样......”
“好在老天有眼,不但江五小姐洗清冤屈,江四小姐也总算认回来了!”
“还得是咱们安澜公主,若不是安澜公主,事情哪有那么顺利!”
“那倒是,咱们安澜公主可是仙女下凡......”
这一闹腾,半夜都过去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方才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护国公府门口,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几盏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的灯笼。
江老爷子站在台阶上,看着还紧紧抱在一起的江家大夫人母女俩,又看看身旁的秦朝朝,感慨万千:
“朝朝,若不是有你,江家这门楣,就要被那两个毒妇毁干净了。”
秦朝朝挽着他的胳膊摇摇头,轻声道:
“外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杏儿姐姐能回来,晚晚姐的冤屈能昭雪,才是最重要的。”
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杏儿脸上的伤......”
秦朝朝甜甜一笑:
“外公放心吧,杏儿姐姐脸上的伤,能治。”
说着,从空间里摸了药出来放在江老爷子手里。
“只是,今日晚晚姐被打、被骂、被撕了盖头、被当街污蔑——这些,不能就这么算了。”
“晚晚姐的婚事将近,那方盖头,是晚晚姐绣了半个月的心血。”
她顿了顿,看向江家大夫人:
“大舅母,江云霜已被逐出江家,您是江家主母,按理,晚晚姐的事,该您出面。”
江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江家大夫人,语气沉了几分:
“你养的好女儿,险些把江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你自己说,该怎么了?”
江家大夫人膝盖一软,她松开春杏,擦了擦眼泪,走到江云晚面前。
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她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礼:
“晚晚,大伯母教女无方,让江云霜那孽障冲进你院子撒野,撕了你的盖头,打了你的脸。是大伯母对不起你。”
也许是女儿找回来,也许是想通了。
总之,江家大夫人这一礼情真意切。
江云晚赶紧扶她:
“大伯母,使不得……”
“使得。”
江家大夫人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受的委屈,大伯母都看在眼里。”
“那盖头,大伯母明日就请京城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料子,给你赶出一模一样的来。”
“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点翠镶红宝石的步摇。
那是她当年嫁来江家的时候,婆母(也就是秦朝朝的外婆)赐下的,是江家大夫人的体面,戴了二十几年,从没摘下来过。
她把步摇插在江云晚发间,握住她的手:
“晚晚,这是大伯母的一点心意。”
“你大婚那日,戴着它,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咱们江家的姑娘,是金枝玉叶,谁也欺辱不得。”
江云晚眼眶一热:
“大伯母,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江家大夫人拍拍她的手,声音哽咽:
“你从小没了爹娘,在府里长大,吃了多少苦,大伯母不是不知道。”
是大伯母没把你照顾好,让你受委屈了。”
“往后,大伯母改。一定把你当成亲女儿疼。”
她转过身,朝春杏伸出手:
“杏儿,过来。”
春杏怯生生地走过来。
江家大夫人一手牵着春杏,一手牵着江云晚,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杏儿是咱们江家嫡女,可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年苦,什么都不懂。”
“晚晚,你是妹妹,可你比姐姐懂事。”
“往后,你多教教她,带带她,好不好?”
江云晚看着春杏那张带着一大块疤、满是泪痕的脸。
她轻轻点头:
“好。”
春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五......五妹妹。”
江云晚笑了,握住她的手:
“四姐姐。”
一声“四姐姐”,春杏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却越擦越多。
江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三个孙女——一个刚认回来,一个受了委屈,一个从头到尾撑着场面。
他忽然觉得,江家,更有盼头了。
秦朝朝看着她们,唇角微微弯起。
她转头看向江云晚,忽然道:
“晚晚姐,你不生气吗?”
江云晚愣了愣:
“生气?”
“江云霜那么对你,从小到大,欺负了你多少回。”
“今日又打你、骂你、撕你的盖头、雇人毁你名节。你就真的不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