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日军的补给断绝与撤退

本章 2262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推荐阅读: 穿梭在阴阳两界通灵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仙族之主重生富家子修仙家族之化灵碗觉醒灵眸,我把废柴精灵炼成神话死灵法师?我阎王神位!我和女主播的荒岛生活甘草江湖录

  鬼子撤退的第三天,消息传到备用点。

  张大山派来的通信兵跑得满头大汗,晋西北嗓门吼得整个山沟都听得见:“李主任!鬼子退了!坂田那狗日的,带着残兵败将往县城方向跑呢!”

  李铮正在炼钢炉前看钢水,听见这话,手里的火钳差点掉地上。他猛地回头:“退了?咋退的?”

  通信兵喘了几口气,使劲咽了口唾沫:“补给线!咱的游击队把鬼子的补给线给断了!粮食运不上来,弹药送不上去,鬼子在前线饿了两天肚子,枪都打不响了!再加上咱的迫击炮,加上地雷阵,加上各营弟兄死扛,鬼子死了一千多号人,再打下去就得全军覆没!坂田没办法,只能撤!”

  李铮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赵老栓从炼钢炉前站起来,鲁西嗓门颤得厉害:“退了?真退了?五千鬼子,坦克装甲车,还有飞机,真让咱打退了?”

  通信兵使劲点头:“退了!真退了!张大团长让俺告诉你,鬼子撤的时候,咱趁势追上去,又干掉五百多!缴获了两门步兵炮,十五挺轻机枪,还有好几卡车的粮食弹药!发财了!发大财了!”

  赵老栓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半天,突然放声大哭。他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鲁西嗓门嚎得像头老牛:“俺的娘啊……俺的娘啊……咱活下来了……咱把鬼子打跑了……”

  炼钢炉前的技工们愣愣地站着,听着赵老栓的哭声,看着那个满脸是泪的通信兵,看着李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的手在抖。

  徐小眼从机床边跑过来,冀中口音发颤:“李主任,鬼子真退了?咱……咱赢了?”

  李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看着备用点外的山梁,看着那缕从云层里透出来的阳光,看着那些抱着枪、抱着镐、抱着锤子慢慢围过来的技工和女工。

  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凌晨,背着炮弹箱跑二十多里山路,听着炮声一步一步往前冲。

  想起了半山腰那个时刻,站在寒风里,不知道该把炮弹送给谁,绝望像冰水一样漫过胸口。

  想起了马明远趴在炮位上,一发接一发打坦克,打到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想起了那个冀中口音的后生,蹲在炮位前,说“俺来打几发”,最后一发打完,回过头问“马工,最后一发了”。

  想起了山本一木倒在坡地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想起了陈婉儿手里那两颗没拉弦的手榴弹,想起她说“俺想着,要是鬼子冲进来,俺就拉弦,跟他们拼了”。

  想起了徐小眼蹲在地上哭,说“俺杀人了”。

  现在,鬼子退了。

  赢了。

  李铮站在那里,感觉心里那盏灯,被风吹了无数回,差点灭了多少回,现在终于稳下来,安安稳稳地亮着。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夜里炭火一样的光。

  可那光里,有泪。

  陈婉儿从人群里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河南口音哭得稀里哗啦:“李主任!咱赢了!咱真的赢了!俺造的炮弹,把鬼子炸跑了!”

  李铮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小眼也跑过来,站在旁边,冀中口音带着哭腔:“李主任,俺……俺拉的膛线,把鬼子的坦克打趴了。俺师父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李铮腾出一只手,把他拉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技工们围过来,女工们围过来,赵老栓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走过来,所有人围成一个圈,抱着,哭着,笑着。

  阳光洒在山沟里,洒在那个圈上,洒在那些满是泪水的脸上。

  下午,李铮带着几个人去前线阵地。

  二十多里山路,走了两个时辰。一路上,到处是战火的痕迹——弹坑、焦土、炸断的树、烧毁的鬼子尸体。有的地方血腥味还没散,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可也有别的东西。

  路边,几个老乡正从山上往下搬粮食,看见李铮他们,远远地就喊:“同志!打胜仗了?鬼子跑了?”

  李铮冲他们挥挥手:“跑了!让咱打跑了!”

  老乡们欢呼起来,扔下粮食就跑过来,拉着李铮的手不放:“俺就说嘛!咱有炮了!鬼子打不赢!”

  走到中线阵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战壕还在,可里面的人少了。张大山站在战壕边上,背对着李铮,看着远处的夕阳。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三天两夜没见,张大山老了十岁。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满脸都是硝烟和血污混在一起的黑印子,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李铮,”他说,晋西北大嗓门沙哑得不像人声,“来了?”

  李铮走到他身边,站在战壕边上,也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像一团火,烧在天边,烧在那些弹坑上,烧在那些刚竖起来的新坟上。

  远处,一排排新坟,整整齐齐,每一座前面都插着一块木牌,写着名字。

  一营的,二营的,三营的,四营的。还有那几个炮兵班的人。

  李铮看见了老张的名字——那个黑脸汉子,冀南口音瓮声瓮气,第一次打坦克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的名字,写在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前面放着一颗手榴弹,弹体上刻着三个字:替俺报仇。

  李铮走过去,蹲在那座坟前,看着那块木牌,看着那颗手榴弹,半天没说话。

  张大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沙哑着嗓子说:“老张是最后一刻没的。鬼子的飞机扔炸弹,三号炮位直接被命中。他和那四个弟兄,连句遗言都没留。”

  李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夕阳的余温照在脸上,可心里一片冰凉。那些活着的人欢呼胜利的时候,这些人,永远躺在这里了。

  “张大团长,”他睁开眼,声音发哽,“咱赢了,可咱也死了很多人。”

  张大山点点头,沉默了半天,突然说:“李铮,你知道俺这两天在想啥?”

  李铮看着他。

  张大山指着那些新坟:“俺在想,要是没有你那三门炮,咱死的人,得翻三番。鬼子的坦克冲上来,咱拿啥挡?拿刺刀?拿人肉?挡不住。可有了炮,咱把坦克炸了,把鬼子打退了,咱活下来的人,就能接着打鬼子。”

  他转过头,看着李铮,眼眶红得吓人:“李铮,是你救了他们。是你和老赵,和马工,和小眼,和婉儿,是你们这帮造炮的人,救了俺们这些扛枪的人。”

  李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不是他救的,是大家伙一起救的。是马明远趴在炮位上,是徐小眼趴在机床上,是陈婉儿装火药装到手起泡,是赵老栓守在炼钢炉前三天三夜没合眼,是那些背着炮弹跑二十多里山路的后生,是那些死在鬼子刺刀下的弟兄,一起救的。

  可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蹲在老张的坟前,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看着那颗刻着字的手榴弹,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张,咱赢了。你儿子,咱替你养。

  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挂在战壕上空,挂在那些新坟上空,挂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浇透的土地上空。

  李铮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新坟,然后转身,跟着张大山往战壕里走。

  远处,备用点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那是炼钢炉的火,是赵老栓守着的火,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希望和绝望,还会继续拉扯。还会有新的战斗,新的死亡,新的绝望,也会有新的胜利,新的希望。

  可这一刻,李铮知道,无论绝望多深,希望总会从最深的绝望里长出来。像老张坟前那颗手榴弹,像备用点那炉永不熄灭的火,像那些活着的人眼里,还没灭的光。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