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好,准备回她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眉眼温柔,带着刚打完一场胜仗的轻松。
我叫住她。
“Lisa,等一下。”
她转过身:“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语气沉了几分:“昨天带我岳母去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不太好,有几项指标异常。我晚上约了医生,得带她再去一趟医院。”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就紧了。
Lisa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快步走回我身边,眼神里全是担心:“指标异常?阿姨她……问题大不大?”
我叹了口气:“她去年不是做过乳腺癌切除手术吗,一直在吃药调理。这次一场感冒,把身体拖垮了,几项关键指标都不对。”
Lisa脸色更凝重了,声音都轻了不少:“乳腺癌术后最怕这个了,一旦指标乱了,免疫力垮下去,很容易出危险的,后续护理一点都不能马虎。”
“我知道。”我点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所以今晚必须带她过去,让医生好好看看。你别担心,有消息我告诉你。”
她伸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掌心很暖:“你也别太扛着,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嗯了一声,看着她走出去,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商场上斗智斗勇,意气风发,下一秒就被亲人的健康问题,砸得喘不过气。
我没有耽搁,立刻拿出手机,给岳母发了一条微信:
“妈,检查结果出来了,有点小问题。今晚六点我去接你,我们再去医院找张教授看看,你提前准备一下。”
消息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音。
我盯着屏幕,一分一秒地等,心里越来越沉。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发消息,她一般很快就回。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
只有一个字:
【好】
简简单单一个好字,却让我心口一揪。
她那么聪明,那么敏感,这段时间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失眠、咳嗽、乏力、吃安眠药……
她心里,恐怕早就有预感了。
我盯着那个“好”字,半天说不出话。
有些时候,沉默比哭诉,更让人心疼。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几乎是熬过来的。
集团里的事暂时平息,总裁办的声明一发,没人再敢乱嚼舌根,诸葛晴也悄无声息,没再蹦跶。
可我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脑子里一会儿是医生可能说的话,一会儿是岳母苍白的脸,一会儿是去年她做手术时的样子。
职场上再大的风浪,我都能稳得住。
可亲人身上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瞬间慌神。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我一分钟都没多留,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初春的傍晚风很柔,可我一点都感受不到暖意。
开车到岳母小区楼下,我上楼敲门。
门打开,岳母已经换好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运动服,宽松、舒服,也显得她整个人更单薄。
脸色还是不好,发白,没什么精神,只是勉强对着我笑了笑。
“立辛,来了。”
“妈,我们走吧。”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一点,不想让她更紧张。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她偶尔轻轻咳嗽一声,我就放慢车速,让车子更稳一点。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有些事,戳破了,反而更伤人。
到了医院,我熟门熟路带着岳母进了张教授的诊室。
张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话不多,人很稳。
我把所有检查报告递过去。
张教授一张一张翻着,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翻纸的声音。
我的心,跟着他的眉头一点点往下沉。
看完之后,张教授摘下眼镜,看了看岳母,又看了看我,语气很平和:
“情况需要再观察一下,稳妥一点,住院调理一段时间。我开单,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住院。
这两个字一出来,岳母的眼神轻轻颤了一下。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没多问。
医生当着病人的面,只说到这一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有些话,不能让她听见。
我立刻点头:“好,张教授,我们听您的。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我带着岳母走出诊室,挂号、缴费、办住院、领病号服、找病房。
一整套流程跑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岳母全程都很安静,很配合,没问一句严重不严重,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
把她安顿在病房,我才想起,她什么都没带。
“妈,你在这儿躺一会儿,我回家里给你拿换洗衣服、日用品,很快回来。”
“好,你路上慢点。”岳母声音轻轻的。
我又开车飞奔回家,收拾了一大包东西,牙刷毛巾、换洗衣物、薄外套、她常吃的药,一股脑全塞进包里,再赶回医院。
等把一切都安顿好,岳母躺在床上,输上液,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病房里灯光很柔和,却也透着一股让人压抑的安静。
岳母闭着眼,又睁开,看着我:“立辛,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别熬着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再陪你一会儿。”
“不用,我没事了,你在这儿也休息不好。”她轻轻摆手,“听话,回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她一向倔强,不想成为我的累赘。
我拗不过她,只好点头:“那我先走了,妈,你有事立刻打我电话,不管多晚,我都马上过来。”
“嗯,知道了,路上小心。”
我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有些离别,明明只是暂时分开,却比永远还让人难受。
我没有走。
等电梯下了一层,我又从安全通道走了上来,悄悄绕回张教授的办公室。
他还在整理病例,没休息。
“张教授。”我轻轻敲门。
他抬头看见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心里一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教授,您跟我说实话,我岳母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张教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很沉重:
“情况不太乐观,有可能是病情有点恶化了。这次感冒只是引子,把 underlying 的问题带出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恶化。
这两个字,比集团里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打击,都要狠。
张教授看我脸色太差,放缓语气:“你也别一下子绝望,我们先住院系统调理,用药控制一下,看看指标能不能拉回来。现在还没到最坏那一步,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这几个字,听在耳朵里,更像是安慰。
我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浑身发冷。
初春的夜里,外面暖风习习,我却像站在冰天雪地里。
张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不能垮。你稳住,病人才能有希望。”
我机械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惨白。
我靠在墙上,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狠狠吐出来。
人生最无力的,就是你明明什么都有了——有权、有地位、有钱,可在亲人的健康面前,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
Lisa应该早就睡了。
集团刚刚平息一场风波,我又要面对一场更大的、看不见硝烟的仗。
一边是方心集团的继承权,诸葛晴虎视眈眈。
一边是躺在病床上、病情可能恶化的岳母。
一边是温柔懂事、一直在我身后的Lisa。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是范立辛。
我不能倒。
我不能慌。
我必须扛住。
我缓缓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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