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多,医院走廊里几乎没了人影,只有监护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旷空间里来回飘。
我蜷缩在硬邦邦的长椅上,浑身酸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却怎么躺都不舒服。
就在我难受得快要撑不住时,一位值夜班的护士轻轻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提醒我:
“先生,您要是实在累,门口服务台那儿能租折叠躺椅,扫码就行,躺着能舒服点。”
我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眼前之人交汇。
只见一名女子亭亭玉立地站立着,宛如从仙境中走出的仙女一般。
她的面容姣好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一双美眸犹如深邃星空下闪烁的星辰明亮而迷人;高挺秀美的鼻梁、粉嫩欲滴的樱唇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一不彰显出其倾国倾城之貌和温婉动人气质!
再看其身段更是凹凸有致,前凸后翘,堪称完美无瑕,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啊!
我满眼感激地愣愣的看着这个仙女:“太谢谢你了仙女,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
“啊,仙女?我不是什么仙女!我看您在这儿守了一整天了,别把自己熬坏了。”护士捂住嘴偷偷笑了笑,转身继续巡查去了。
我强撑着疲惫起身,走到服务台扫码租了一张躺椅,扛回重症监护室门口铺开。
躺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比长椅舒服太多。
可医院的中央空调半夜开得足,冷风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我裹紧Lisa连夜给我送来的薄被,依旧冷得手脚冰凉,后背一阵阵发寒。
夜里本就微凉,再加上医院里特有的冷清气息,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我迷迷糊糊浅睡了一会儿,睡得不沉,稍微有点动静就醒,梦里全是老头子的病情、集团的纷争、诸葛晴母子的算计,乱糟糟的搅得人心神不宁。
凌晨三点多,我彻底醒了,再也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屏幕,新闻、消息、朋友圈,一页页划过去,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靠这点动静熬时间,打发这难熬的深夜。
人在孤独无助的深夜,最容易被疲惫和迷茫吞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心力交瘁。
就这么硬熬到早上八点,天光大亮,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声。
我刚把躺椅收起来,就看见一道懒懒散散的身影晃了过来——是范有成。
他头发乱糟糟的,头顶还有一撮翘得老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连换都没换。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昨晚根本没回家,更没在医院守着,十有八九是找了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这会儿才慢悠悠过来装样子。
我心里冷笑一声,懒得拆穿他这种拙劣的表演。
没几分钟,诸葛晴也来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鲜艳惹眼,一身亮色紧身短裙,腿上裹着黑丝,妆容精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完全不像来医院陪护,倒像是来参加应酬。
她走到范有成面前,笑着对她的宝贝儿子说:“辛苦你了我的好儿子!”
没过一会,周助理也紧跟着赶到,手里拿着文件夹,一看就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我们几个人聚在走廊里,谁都没先说话。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带着团队查完房,摘下口罩走了过来,语气平稳地告诉我们:
“病人昨晚情况整体平稳,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出现并发症,算是向好的方向发展,你们不用太担心。不过重症监护室不能留这么多人,留一两个人值守就行,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别都挤在这儿。”
听到“平稳”两个字,我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周助理跟我走到僻静处,简单聊了几句,交代了公司里的紧急事务,又叮嘱我一定注意身体,有情况立刻给他打电话,说完就匆匆赶回集团坐镇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范有成和诸葛晴三个人。
诸葛晴看了一眼一脸惺忪的范有成,又看了看我满脸疲惫、眼底通红的样子,误以为范有成真在这里守了一整夜,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满意:
“不错有成,知道守着你爸了,没白养你。”
范有成被他妈夸得有点不自在,含糊地“嗯”了一声,也没辩解,心安理得地接下了这份本就不属于他的功劳。
诸葛晴又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命令,又装出几分客气:
“立辛,那就辛苦你继续在这儿坚持着,集团那边还有点事,我也得回去处理一下,有任何情况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好,你放心吧,这里有我。”
诸葛晴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范有成好几句,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扭动着那对浑圆挺翘的臀部,迈着小碎步一扭一扭地缓缓离去。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与范有成,重新坐回那张熟悉的长椅上。
两个人也不对视,也不说话,相互看不上眼。
一夜寒夜独守,一夜无眠,换来的只是别人的误解和假意的欣慰。
范有成舒舒服服睡了一晚,却轻轻松松收获了母亲的夸奖;我熬得身心俱疲,却成了理所当然的值守人。
这世间最不公平的,往往就是真心与付出不对等。
踏实做事的人,永远在默默扛事;偷奸耍滑的人,却总能捡现成的便宜。
可我没有抱怨,也没有觉得委屈。
我守在这里,不是为了诸葛晴的认可,不是为了所谓的功劳,而是为了病床上的老头子,为了自己的良心,为了守住这个家最后的主心骨。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身上,终于带来了一丝暖意。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守候。
只要老头子能平安醒过来,能顺利康复,所有的熬夜、疲惫、委屈,都值得。
至于那些虚情假意、蝇营狗苟,我暂且记在心里,等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再一一清算。
我安静地坐着,目光坚定地望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