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随便扒了几口,餐盘里的菜都没怎么动。
下午刚回十九楼,我就让小蒋去通知运营部所有人——包括Lisa,立刻到顶层会议室开会。
这是我升任总裁后,第一次正式召集运营部的核心会议,议题很简单:子公司躺平吸血怎么办?
小蒋今天腿上那双黑得发亮的丝袜,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她给我递会议资料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腿,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么个尤物,要是真去了审计部,以后想再这么随时看见她,就难了。
“范总,人都通知到了,Lisa副总也来了。”小蒋轻声说,黑丝包裹的小腿轻轻点了点地面,眼神里那点复杂的情愫又冒了出来。
我点点头,起身往会议室走。
心里其实有点打鼓,这几天我没去Lisa家住,她也没主动找过我,两人就像真正的上下级,各忙各的。
突然在会议室见到她,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果然,进会议室的瞬间,我就看到Lisa坐在主位斜对面。
她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领口系得严严实实,眼镜片反射着光。
往日里那种亲昵的、会扑过来拉我手撒娇的眼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甚至带着点冷峻。
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敲了敲桌面,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心里有点发酸,也有点发懵。
这还是那个会窝在我怀里,叫我“立辛哥哥”的Lisa吗?
现在的她,就是个冷冰冰的、雷厉风行的分管副总。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我压下心里的异样,坐到主位上。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各部门负责人轮番发言,你一言我一语,把子公司的烂摊子摊得清清楚楚。
“范总,这家子公司要扩分公司,要钱;那就子公司公司要补窟窿,要钱;很多公司都要周转资金。”
“还有鼎新,李仁那边,资金链快断了,天天追着要借款,说不借款就发不出工资。”
“其他几家子公司也差不多,业务没起色,全靠集团输血。”
我听得头都大了。
集团现在确实没钱。
刚打完继承权的仗,账上的钱刚稳住,有些子公司要砸钱扩张,各子公司又眼巴巴等着救。这哪是输血,这分明是要集团的命。
“各位,”我抬手压了压全场,声音有些沙哑。
“我刚上任,不想听各位哭穷。方心集团不是慈善机构,子公司要活下去,得自己造血,不能光等着集团填坑。鼎新的情况,我知道,可集团自身资金流也紧,不能一刀切,也不能无底线。”
话音刚落,Lisa就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她开始做总结。
声音冷静得像冰水,条理极其清晰:
各子公司近期数据、业务短板、资金缺口、整改建议,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她甚至还拿出了鼎新公司的业务报表,指出了其中几个管理漏洞。
“鼎新当前的困境,核心不是没钱,是业务没盘活。”Lisa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
“如果集团盲目结款或注资,只会让他们养成依赖,恶性循环。建议先对鼎新进行业务诊断,给出三个月盘活期限,达标则注资,不达标就按规矩来。”
她的总结字字戳中要害,瞬间解了我的大部分困惑。
我是真佩服她的专业,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又酸得慌。
她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做个只需要被照顾的小女人。
可她现在,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女强人。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五点,散会时,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初春的晚风卷着花草的味道吹进楼道,凉飕飕的。
我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
回到办公室,连灯都没心思开,直接瘫在内间的沙发上,想眯一会儿。
脑子里全是会议上的数据,Lisa严肃的脸,还有鼎新那个烂摊子。
不知不觉,我就这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轻轻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怕吵醒我似的。
我眼皮动了动,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给我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毯子盖得很轻,怕压醒我。
我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我身上轻轻抚平了褶皱,又悄悄退了出去。
是小蒋。
我没睁眼,假装还在睡。
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恢复安静后,我才慢慢睁开眼。
那条毯子薄薄的,却裹得很暖,很踏实。
人在高位,最难得的不是风光,而是累的时候,有人默默给你盖上一条毯子,不声不响,却暖到心底。
我翻了个身,把毯子往身上裹紧。
Lisa的隔阂,鼎新的难题,集团的资金危机……一堆事压在心头,可这一刻,我却不想去想了。
有这片刻的安稳,有这条轻轻盖上的毯子,就够了。
我闭上眼,任由疲惫将我淹没。
等醒了,再去面对那些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