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高育良的办公室。
夜已经深了，但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高育良正在批阅文件，他的秘书张俊，则在一旁整理着今天的会议纪要。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吴惠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育良，忙了一天了，歇一会儿，喝点东西润润嗓子。”吴惠芬将汤碗放在他手边，声音温柔。
“嗯，好。”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自从担任省长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连轴转。汉东这艘大船，百废待兴，千头万绪，都需要他这个船长来掌舵。
“同伟那边，还顺利吗？”吴惠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轻声问道。
她知道，最近政法系统内部的斗争，一点也不比经济领域的改革轻松。
提到祁同伟，高育良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个同伟，没让我失望。他这次是真把肖凤鸣给打疼了。马振邦一倒，梁群峰安插在公安厅里最重要的一颗钉子就被拔掉了。现在，整个公安厅的风气，都为之一振。我看，肖凤鸣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那就好。”吴惠芬点了点头，“就怕他们狗急跳墙。”
“跳墙？他们也得有那个胆子。”高育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强大的自信，“现在汉东的大势，在我们这边。瑞金书记那边虽然没明说，但他对我们推进的改革，是乐见其成的。只要我们能把经济搞上去，把汉钢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我们的根基，就彻底稳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高芳芳和林辰，手牵着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爸，妈，哟，还在开夫妻夜谈会呢？”高芳芳一进门，就调皮地打趣道。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吴惠芬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脸上却满是宠溺的笑容。
“林辰，芳芳，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高育良看到他们，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们刚从外面吃饭回来，顺路过来看看您。”林辰松开高芳芳的手，走到高育良的办公桌前，“高叔，汉钢那边，今天有点新情况。”
“哦？说来听听。”高育良立刻来了兴趣。
林辰将今天王长林等人用各种理由“软抵抗”，以及自己如何见招拆招的事情，简单汇报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这个王长林，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你这手‘热心帮助’，用得好啊！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这种抵抗，太消极，也太幼稚了。不像是王长林这种老狐狸能想出来的招数。我担心，他们背后，还有后手。”
“你的担心有道理。”高育良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王长林背后是梁群峰。梁群峰这个人，我了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现在被我们逼到了墙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一直没说话的高芳芳，这时却突然开口了。
“林辰，你们在汉钢，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认真。
林辰转过头，看着她，有些不解：“安全？放心吧，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不是说你的人身安全。”高芳芳摇了摇头，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缓缓说道，“我是说……生产安全。”
“生产安全？”林辰和高育良都愣了一下。
“对。”高芳芳转过身，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汉钢集团，设备老旧，管理混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们工作组一进去，又是查账，又是动人，整个集团人心惶惶。这种时候，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她走到林辰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柔声说：“我知道你们请了专家去检查设备，但有些事情，是防不胜防的。我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一定要叮嘱你的人，还有那些专家，检查工作一定要细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那些高危车间，比如炼钢厂、炼铁厂，更是要重中之重。”
高芳芳的这番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像是一种女人的“第六感”。
但在场的三个男人，却没有一个人敢轻视。
他们都知道，高芳芳的“预感”，很多时候，都准得可怕。
林辰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王长林等人那种表面配合，实则敷衍的态度。
难道……他们的后手，真的在这里？
“芳芳说得对！”高育良一拍桌子，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林辰，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安全生产，大于天！我们搞改革，是为了让企业活过来，让职工过上好日子，绝不能以牺牲人的生命为代价！”
“我明白了，高叔。”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带队，去炼钢厂那边看看。我会让专家组，对所有高危生产线，进行一次最彻底、最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在确认万无一失之前，绝不允许任何一条生产线，擅自开工！”
“对，就应该这样！”高育良赞同道，“我们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高芳芳看着林辰凝重的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当然没有什么“第六感”。
她只是知道，在原着的剧情里，虽然没有汉钢集团这段，但那些被逼到绝路的反派，最喜欢用的招数，就是制造混乱，把水搅浑。而制造一场伤亡惨重的安全事故，无疑是效果最好，也最恶毒的一招。
她不能直接告诉林辰，梁群峰和王长林要制造事故，那会显得太过匪夷所思。
她只能用这种“提醒”的方式，让他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希望……还来得及。
“好了，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高芳芳拉起林辰的手，“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路上开车慢点。”吴惠芬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从省政府大院出来，坐进车里，林辰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怎么了？”高芳芳看着他。
林辰转过头，握住她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芳芳，谢谢你。”
“谢我什么？”高芳芳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就是瞎猜的，女人的直觉嘛。”
“不，你不是。”林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你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提醒我最重要的事情。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高芳芳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不可能永远瞒着这个最亲近的人。
她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想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信吗？”
林辰看着她俏皮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就是我的小神仙。”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全心全意为他好，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