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台上,浑身颤抖。
接下来,他甚至没必要继续比试。
就算他第三轮得满分,也不是阳辰的对手。
三轮连败。
他输了。
彻底输了!
输给了一个学丹三个月的外来者。
输给了一个他看不起的蝼蚁。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喃喃自语。
“我学了几百年……我是天品炼丹师……我有九转丹火……我怎么可能输……”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如同一道血箭。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栽倒。
“无咎!”
赵神医猛地站起,飞身上台,扶住赵无咎。
赵无咎脸色惨白,昏迷不醒。
赵神医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铁青。
“急火攻心,伤了本源。”
他看向丹辰子。
“会长,比试到此为止吧。”
丹辰子点头。
“赵无咎已无法继续,第三轮论丹,阳辰完胜。”
他看向裁判团,众人点头。
丹辰子最后宣布道:
“丹道大比,阳辰胜!”
全场掌声雷动。
“阳辰!阳辰!阳辰!”
有人高喊他的名字。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此刻都在为他鼓掌。
“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医堂主收了个好徒弟,后继有人啊!”
“天风大陆丹道,后继有人了!”
云裳激动得跳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医爷爷!他赢了!他赢了!”
“好,好,好!”医无命捋须微笑,眼角有一丝晶莹。
————
赵无咎在赵神医的救治下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幕,是阳辰站在高台上,接受全场的欢呼。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阳辰——!”
他猛地挣开赵神医的手,撕碎身上的金纹丹袍。
那件代表天品炼丹师身份的丹袍,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风中。
赵无咎指着阳辰,面目狰狞:
“你作弊!”
“你一个外来的蝼蚁,怎么可能赢过本公子!”
“一定是你偷了我赵家的丹方!”
“一定是的!”
说完,他竟然一掌拍向阳辰。
那一掌凝聚着他神皇巅峰的全部力量。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爆裂。
“放肆!”
医无命冷哼一声。
神帝威压轰然降临,如同巨岳压顶,将赵无咎震飞数丈。
赵无咎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医无命冷声道:
“输不起,就动手?”
“你赵家真是好教养!”
这时,赵神医也释放出神帝威压,与医无命遥遥对峙。
“医师兄,无咎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医无命冷笑,“当着天风大陆所有势力的面,当众出手,这叫冲动?”
两人威压碰撞,空气都在震颤。
高台上的丹炉嗡嗡作响。
地面出现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丹辰子起身。
他抬手,一道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将两人隔开。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丹道台,不是斗兽场。”
“二位若要动手,请出去。”
赵神医深吸一口气,收起威压。
他看向医无命,抱拳道:
“医师兄,无咎年轻气盛,还望恕罪。”
他转身,看向赵无咎,厉声道。
“还不起来!丢人现眼!”
赵无咎被赵家长老搀起。
他死死盯着阳辰,眼中满是怨毒。
“阳辰,今天算你侥幸,我不会放过你的……”
阳辰看着他,淡淡道:
“赵公子,输不起就直说,何必找借口?”
云裳也嘲讽道:
“堂堂赵家嫡传,天品炼丹师,输了就动手,真给天风大陆长脸。”
赵无咎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神医对医无命道:
“医师兄,今日之事,赵家记下了。”
言罢,拂袖而去。
赵家长老搀着赵无咎,灰溜溜地离场。
————
丹辰子看着赵家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赵家心胸狭隘,日后必生事端。”
他看向阳辰,眼中满是欣赏。
“阳小友,今日你以实力证明了自己。”
“老夫代表天风大陆丹道联盟,恭喜你。”
阳辰抱拳,“多谢会长。”
这时,丹辰子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
“这是天风令,百年之内有效,可入天墟三次。”
“望你善用。”
阳辰接过令牌。
那令牌入手温凉,正面刻着“天风”二字。
背面是一座高塔的图案。
医无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徒弟。”
阳辰躬身行礼:“多谢师尊教诲。”
医无命欣慰一笑,“为师帮不了你多少,是你自己争气。”
云裳也跑过来,眼睛红红的。
“阳辰大哥,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第三轮要输!”
阳辰微微一笑,“怎么会输呢?那小子菜得很。”
云裳看着他,忽然脸一红,别过头去。
“哼,自大狂。”
————
丹道大比的余热尚未散去,济世堂的庆功宴便已拉开帷幕。
整座济世堂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后院,映得整座楼阁喜气洋洋。
正厅内摆了三十桌席面,坐满了天风大陆各大势力的代表、丹道联盟的元老、以及济世堂的弟子。
阳辰换了身新衣,月白长袍,发髻高绾,面容沉静。
他坐在医无命身侧,手中端着酒杯,应对着络绎不绝前来敬酒的宾客。
“阳公子,恭喜恭喜!”
“丹道大比一战成名,日后必是天风大陆丹道的中流砥柱!”
“阳公子,改日有空来我天枢阁坐坐,云阁主说了,随时欢迎!”
“阳公子,老夫敬你一杯!”
“……”
阳辰一一回礼,不卑不亢,但笑容很真诚。
云裳坐在他另一边,时不时帮他挡酒。
脸上笑盈盈的,似乎比阳辰还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医无命站起身。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长袍,头戴玉冠,满面红光。
平日里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
他环视全场,轻咳一声。
全场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诸位,老夫有一事宣布。”
医无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老夫年事已高,济世堂不可无继任者。”
“今日,在诸位道友面前,老夫正式宣布——”
他看向阳辰。
“爱徒阳辰,即为济世堂下一任掌舵候选人。”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济世堂下一任掌舵?那可是天风大陆丹道的领袖之一!”
“阳辰才入门多久?三个月!”
“可他在丹道大比上赢了赵无咎,而且炼制出六纹天品丹,这实力没得说。”
“实力是实力,资历是资历。济世堂的掌舵,不是光会炼丹就行的。”
“别忘了,此子还是一个外大陆之人,怎么能执我天风大陆丹道之牛耳?!”
“……”
争议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并不赞同。
阳辰也愣了一下。
他看向医无命,低声道:“师尊,这……”
医无命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不必多说,为师自有考量。”
他看向全场,朗声道:
“阳辰入门虽短,但其丹道造诣、心性人品,诸位有目共睹。”
“老夫收徒,不看资历,不问出身,只看天赋与心性。”
“阳辰德才兼备,老夫相信,他必能带领济世堂走向新的辉煌。”
云裳第一个鼓掌。
“好!医爷爷说得对!”
她的掌声清脆,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响亮。
不多时,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
宴席将散,云千里走到阳辰面前。
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云千里拍了拍阳辰的肩膀,低声道。
“阳小子,随老夫来一趟。”
阳辰点头,跟着他走到后院。
云裳也跟了上来,被云千里瞪了一眼。
“你跟来做什么?”
云裳嘟嘴,“爷爷,我也想听嘛。”
云千里叹了口气。
“罢了,你跟着吧。”
后院,月明星稀。
云千里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璧,递给阳辰。
那玉璧通体青碧,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边缘镌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此物名为天机玉璧。”
云千里的声音低沉。
“它有两个用处。其一,可记录所见所闻,方圆千丈内的一切影像声音,都能存入其中。”
“其二,可用于紧急通讯,只需注入神元,便可与千里之内持有同样玉璧的人对话。”
阳辰接过,仔细端详,“前辈,这太贵重了……”
云千里摆摆手。
“天墟之行凶险万分,你带着它,万一遇到危险,至少能留下线索。”
“老夫可不想你死在里头,连个信儿都没有。”
阳辰沉默片刻,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云千里又道:“另外,小裳也要跟你去。”
阳辰心中一惊,看向云裳。
云裳立刻挺起胸,一副“你敢说不”的表情。
“阳辰大哥,你可得带着我!”
“我也是天品炼丹师,能帮上忙的!”
阳辰犹豫起来,下意识看向云千里。
云千里叹了口气。
“小裳,爷爷有言在先,你若遇危险,阳辰只管自己逃。”
“你有天枢阁的气运护身,死不了。”
云裳急了,“爷爷!你这是什么话!”
她看向阳辰,等待他的回答。
阳辰沉默不语。
云裳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更急了。
“阳辰,你倒是说话啊!”
“你该不会真打算扔下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