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时,商语安看到了之江。
江水从舷窗外蜿蜒而过,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
关越在他身边补觉,关山坐在最外面,正在翻文件。
一时间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情。
商语安依旧撑着头,看着晴朗的天空下林立的高楼,悄悄地在心底摹画着地图,把记忆里的景色和眼前的景象一一对应起来。
他在出发前和钟昀打了一通电话,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飞机落地后关越会先带着他去一趟梧洲大学,把国家研究院的文件和首席向导的亲笔信亲自交过去,给他在梧洲大学内办一个挂名的职称,方便接下来开展普调的工作。
左聿明还留在燕平述职,所以现在在梧洲主持工作的是明朔。
明朔简单地跟他聊了聊,问商语安需要什么帮助。
统筹协调人员的工作可以放心地交给他。
商语安在燕平时提出过做流行病学调查,但他本身不太擅长主持这种大型工作。
他问明朔能不能联系公共卫生管理部门,让他们先建档。
他会去找杨臻,协助他从收容所开始,整理那些病人的病史。
这是一项很繁琐的工作。
梧洲市的特殊能力者数量庞大,一个个走访必然会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综合考虑过后他们决定从医院入手。
从医院的病例里出现筛选精神异常的特殊能力者,再进行摸排。
最后再由公共卫生部门进行材料汇总,描述三间分布,建立假设。
方案敲定好,接下来就是执行。
在燕平已经能大致确定这种大规模的精神异常可能由禁药引起,而在梧洲更是有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从一开始验证的方向已经确定好,他们差的是足够的证据。
当然,这场调查不止是为了证明禁药的危害,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追查禁药的源头,以及如何消除禁药的影响。
……
商语安在收容所见到了赵信。
赵信身上的伤恢复的不错,商语安见到他时身上的绷带已经差不多完全拆除了,伤口正在长肉粉色的新皮。
脸上的燎伤还是留下了疤痕,从眼下蔓延到脖颈的紫红色皮肤像是斑驳的地图。
护士在给他换药,用盐水冲洗焦痂。
商语安在旁边等了一会,等到人完全离开,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喊赵信的名字,赵信很反应了一会,环顾四周,半天才看向他的方向。
商语安的气味被药膏掩盖住,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是谁,终于认出他以后赵信先是惊奇,而后问他:“小商哥,好久不见,你去哪了?”
黑王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可怜的小蛇鳞片被烫得翘起,边缘卷曲如枯叶一般。
鳞片间隙的螨虫似乎多了一些,商语安依旧如法炮制为它准备药浴。
小蛇安安静静地泡在盆里,时不时摆动一下蛇尾。
商语安专心致志地替它挑去体表脱落的虫体。
把小蛇的身体仔仔细细地擦干,他才得空回答赵信的问题:“我去燕平了。”
赵信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小蛇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伸出手去挠了挠小蛇的下巴。
看着商语安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笑笑说:“没事,想问就问吧,没什么大事。”
“我三个星期前在化工厂,取一份关键资料的时候,有人从中作梗,放火烧了房间。”
他很想问赵信今后打算怎么办?这种程度的烧伤,真的还能继续做警察吗?但他不敢问,怕揭赵信的伤疤,只能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