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慢慢睁开眼。
入眼是禁闭室的天花板,单薄的被褥裹在他的身上,一只手高高举起,生铁的温度贴着手腕。
他动了动左手,带动了手铐,发出咣当的响声。
锁死了,挣脱不了。
头晕。
他又重新合上了眼。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郊……
在这个世纪初,药品中间体加工曾是梧洲的支柱产业之一。
但生产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日趋严重,迫使大量的化工厂停产,并逐步迁移到之江省的其他县城。
西郊这片曾是最大的医药产业园区。
如今都已经被废弃,只剩一堆化工厂的壳子。
空气里有一股散不尽的腐臭味。
循着味道,赵信很快找到了案发地。
手电扫过最深处巨大的立式圆柱罐体下。
警戒线还没来得及撤走。
在锈迹斑斑的反应釜体不远处,还有勘查人员画出的白线,隐约可以看出一个扭曲的人形。
那人是被活活烧死的。
死前大概是还想求救的吧。
一只手伸到他的脚下。
那应该是手臂的形状,他想。
于是他蹲下了身。
要区分死后焚尸和生前烧死,关键在于呼吸道和肺部的检测。
他选择相信法医的判断,问题是,如何烧死一个尚有行动能力的青壮年男性呢?
一个活人,火烧起来时他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抗。
燃烧需要火种,需要助燃剂。
因为早年生产过程中化学物质的污染,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身上起火的话,其实有很充足的条件逃脱。
除非他身上被泼满汽油或类似的液态易燃物。
那么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
他不可能不逃跑。
他是不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赵信没见过尸体,没见过毒理报告,他不敢妄下结论。
是被迷晕还是其他原因?不能确定。
但如果是他来策划这起谋杀,他绝对不会把人丢在外面烧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