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全城猫化”
,闻海澜听到厨房里阴沨剁菜板子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个作品的正经名字叫《狸奴笑》,虽然是架空的朝代,但剧组服化道方面是按照明朝准备的。
故事是结构传统的三幕剧——
第一幕《献祭》:杂毛小道下山捉猫妖,误打误撞搭救良家女,良家女笑迎小道入大宅中做客,不想宅中祠堂不供先祖,供奉的几十面牌位居然是猫妖的!
小道此时才知道自己捅了猫妖的老窝,但为时已晚,当晚夜半三更,小道被献祭给神龛中的猫妖。
第二幕《复仇》:山中道观的魂灯灭了一盏,师父得知小徒儿身死,携大徒弟,也就是杂毛小道的师兄,一同出山捉拿猫妖。
师父告诉师兄,每间隔三百年,中元节之后的半个月里,猫妖们会从族人中选出一只猫得道升仙,只要师徒二人提前在最后的选拔仪式上布阵设陷,就可将猫妖们一网打尽。
然而进城之后,师徒二人发现全城的人都变成了猫,以人类的形态行走其中的他们才是异类。
师父将师兄藏在一处山中古刹之中,告诉他说,徒儿莫慌,为师自有对策。
第三幕《升仙》:猫妖们的选拔仪式如期进行,可师兄待在古刹中,再不曾见到过师父,山下火树银花、热闹非凡,师兄担心师父安危,破门下山。
升仙选拔仪式是猫族的狂欢,全城猫咪沸腾,每一只都载歌载舞地讲述自己生平经历,希望得到上苍的认可。
此刻台上的那只猫正在讲述自己背井离乡多年的凄惨故事,希望可以回归猫妖的家族,得到升仙的机会。
师兄认出,那只猫是师父变的。
他这才意识到师父下山不为复仇,只为升仙……
师兄屠尽满城猫妖,整座血红的城像极了庞大的祭坛。
他提着师父的头颅走进杂毛小道死去的祠堂,却见供桌上伏卧一只白猫冲他笑。
最终,师父的无头尸体久跪在供桌前,师兄拭去血痕,负剑出空城,身边唯一只白猫相随。
师兄看白猫,觉得是师弟回来了,却见水中的自己已然是师弟的模样……
虽然是开放式的结局,但娄溯觉得剧中暗示真正的师兄已经死了,走出城的是新的猫妖,而他去的下一座城也会成为新的祭坛。
“有几分聊斋的意思了,不过……”
娄溯犹豫了片刻,他总觉得闻海澜这个故事里“选一只猫升天”
的设定和百老汇歌剧《猫》里的设定很像,大概是聊斋风格的歌剧《猫》融合版。
娄溯饰演的是那个开篇被祭的杂毛小道,死后有一段内心挣扎的独舞。
他侧眼打量闻海澜,猜不透这个面相阳光的人如何能写出这么阴郁的剧情。
闻海澜通常自我感觉良好,他觉得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屠龙者终成龙”
的剧情设计。
无法逃脱命运的无力感、英雄湮灭的悲怆感,邪不压正、正不抵邪的混沌之美。
“写它的时候我多少喝了点,”
闻海澜怕娄溯误会,又解释道:“我不经常沾酒,也就没灵感的时候会喝点……再就是失恋的时候。”
他倒是诚实,说完就后悔了,似乎不经意间坐实了自己对酒精的依赖……
阴沨在厨房和大头菜过招,尝试不用神力单凭菜刀与其大战三百回合,他旁听闻海澜心中所想,越发觉得这《狸奴笑》里的“得道升仙”
和当初灼浪所说的寒冰地狱里选拔死神的方式如出一辙……
茶屋门前桐花铃铛泠泠作响,闻海澜以为是月店长回来了,犹豫片刻起身开门,却见到一个拎着大号塑料袋、穿大号黑色皮质马甲的姑娘堵在门口。
她刺绣花纹的棒球帽下扣着一头黑直的长发,一双杏核眼遮在帽檐的阴影里,冷气森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