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纹丝不动。
江风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任坚厉声问。
“不知道！”江风用力推了几下，那扇门纹丝不动，“我没到过第三层，不知道怎么开！”
身后，那些半成型的实验体已经涌了上来。
它们爬行的姿态扭曲而诡异，有的用残缺的四肢在地上拖行，有的像蛇一样扭动着半截身体，还有的漂浮在空中，用那些尚未完全发育的触手划动。
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星海。
“管它怎么开！”陈青峰转身，一拳轰向最前面的几个实验体，“先顶住！”
轰——
三个实验体被轰飞，撞在后面的同类身上，倒下一片。但更多的实验体踩着它们的身体涌上来，数量根本没有减少的趋势。
“太多了！”尚义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一波，但那些实验体根本不怕火，直接冲进火焰里，浑身燃烧着继续往前爬。
“它们没有痛觉！”徐乐喊道，“不对，它们根本没有知觉！”
阿赤双手连挥，空间刃不断切割着涌上来的实验体。断肢残骸飞溅，但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居然还在动——手指在爬，半张脸在张合，断裂的触手像蚯蚓一样扭动。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阿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砍碎了还在动！”
任坚站在门前，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看向那扇门——和之前几层完全不同。没有转盘，没有符文，没有凹槽。只有一块冰冷的金属面板，面板上有十个数字按键：0到9。
这是一个密码锁。
“江风！你对这扇门知道多少？”
“一无所知！”江风一边战斗一边回答，“之前我只进入到第五层，根本没到过第三层！”
任坚盯着那个密码锁。
十位数字，需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开门。但密码是什么？四位？六位？八位？
他看向门框周围，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门框上方，刻着一行小字。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只有知晓来处之人，方能知晓归处。”
来处？归处？
任坚皱眉。
“张小仙！你能看到什么？”
张小仙一边用先知的能力辅助战斗，一边看向那扇门。她的眼睛深处泛起星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这行字……不是装饰。”她说，“是提示。来处……归处……指的是编号！”
“编号？”
“对！每个实验体都有自己的编号。零号，一号，二号……一直到上万号。但零号是特殊的，他是起点。他的编号，就是——”
“0。”任坚说。
“对。但这里不是零号的地方，这里是第三层。第三层……”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眼睛一亮，“第三层是核心实验室！那些制造者在这里工作，他们也有编号！”
“制造者的编号？”
“不是。是……”张小仙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我好像记得……第三层的入口密码，和‘第一个’有关。”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成功品。”
任坚心中一动。
第一个成功品——那就是零号。
但零号的编号是0。如果密码是0，那也太简单了。
他看向那行字：“只有知晓来处之人，方能知晓归处。”
来处——零号是第一个成功品，但零号不是“来处”。零号是从某个存在身上分出来的，那个存在才是真正的“来处”。
而那个存在……
任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是他自己？
如果他是真正的“来处”，那“归处”是什么？
归处——回到来处的地方。第三层的入口，是通往第二层、第一层的必经之路。第一层是中央核心，零号在那里。
归处，就是零号所在的地方。
那密码，应该是零号的编号——
0。
但只有一位数字，而密码锁有十位按键，不可能只按一个0。
除非……
“是0的重复。”任坚说，“零号是最初的，也是唯一的。他的编号，是所有编号的起点，也是所有编号的终点。”
他看向那个密码锁，输入——
0000000000。
十个0。
“密码错误！”四个红色的字体闪现了出来。
“不对！”张小仙喊道，“不是0！是……是……我记得有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是所有实验体编号的开头……”
“开头？不是0吗？”
“不是！零号是特殊的，他的编号是单独的。其他实验体的编号，都是从1开始的。但第一个实验体——不是零号，是一号。一号是所有编号的开头。一号，才是‘来处’。”
任坚一怔。
零号是起点，但零号不是制造者制造的。他是被“发现”的。真正由制造者创造的第一个成功品，是一号。
所以“来处”，指的是一号。
“密码是多少？”
“我不知道！”张小仙焦急地说，“但一号的编号是1，如果密码和一号有关……”
任坚看向密码锁。
十个0不对。
如果是1的重复——？
他正要输入，忽然被江风打断。
“等一下！”江风一边战斗一边喊道，“我是一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任坚回头。
“我说我是一号！”江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R区的第一批实验体，一号到九号，我是一号！这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的事！”
任坚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是一号？”
“对！”江风一掌拍飞一个扑上来的实验体，“我的编号就是R-01！那些制造者创造出的第一个成功品！如果密码和一号有关，那应该和我有关！”
任坚盯着他，脑中思绪飞转。
江风是一号。
他是第一个由制造者创造出的成功品。他是所有后续实验体的“模板”。他的数据，被用来制造了二号、三号、四号……一直到后来的成千上万个编号。
所以“来处”，不是零号，而是一号。
而“归处”——回到来处的地方。第三层的入口，通向第二层和第一层。而第一层的中央核心，有零号。
但零号和一号之间，有什么关系？
任坚忽然明白了。
零号是被发现的，一号是被制造的。制造者用零号的数据，制造了一号。所以一号，是零号的“复制品”。
来处是零号，归处是一号——不，反过来。来处是一号，归处是零号。
密码，应该是连接一号和零号的数字。
“你的编号是1。”任坚对江风说，“零号的编号是0。连接你们的数字是——”
他看向密码锁，输入：
“10。”
两个数字。但密码锁有十个按键，不可能只按两位。
除非……
他看向门框上那行字，忽然注意到字的末尾，有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箭头，指向密码锁。
箭头上方，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重复。”
重复。把密码重复输入，直到填满十位。
10重复五次，就是。
任坚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些数字。
1-0-1-0-1-0-1-0-1-0。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然后，门缓缓打开。
“开了！”尚义喊道。
“快进去！”任坚一把拉住张小仙，把她推进门里。
众人边战边退，向门内挤去。
任坚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口，双手齐挥，「纵水」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把那些实验体暂时挡在外面。然后他转身，冲进门内。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缝隙里，他看到那些实验体撞在门上，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看着他。
然后，门彻底关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