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十四岁就上了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疤。
不过梁靖觉得自己比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他还活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年轻时受过很多次伤的身体难免会出现一些毛病,例如在阴雨天,一些曾经致命的伤口处就开始泛疼。
自打那个冬天在郊外赏梅后,梁靖对梅花一直情有独钟,为此,萧宴宁在在福王府,在皇宫,再后来的宋宅都种上了梅花。
每到梅花盛开的时候,萧宴宁和他宫里宫外各种赏梅,不过在察觉梁靖的身体因天气变化而不舒服后,萧宴宁就不动声色地减少了和他一起赏梅的次数。
梁靖感受到后也没太过失落,毕竟他喜欢的是和他一起赏梅的人,而不是那些梅花。
没了梅花,还有春天的桃杏,夏天的荷花,秋天的菊花,甚至没有花也无所谓,只要萧宴宁一直在身边就好。
梁靖这边刚说服自己,那边萧宴宁就给他带了制成干花的寒梅。
萧宴宁甚至还有些懊恼地表示,自己也太粗心了,年年冬天带着梁靖迎着冷风赏梅,都没想过把它制成干花,那样还能保存很久。
而且干花的花瓣作用也多,放在书本里,放在衣柜里都可以,时间长了,书本和衣服都能有淡淡的香味。
赏梅,也不一定非要赏雪中寒梅,干干的梅花也挺好。
梁靖心里明白,萧宴宁说这么多,是担心自己看不到梅花心里不痛快,他还是担心自己身体受寒而引起疼痛。
深入骨髓的疼,御医也只能用尽方法减轻他的疼痛,可平日里也要注意,该保暖就要保暖。
梁靖含笑看着萧宴宁,他说什么花都好,他看中的是人,而不是花。
萧宴宁听到这话耳垂都红了,他略略抬了抬下巴说,梁靖眼光不错,他肯定要比那些花啊草啊的好看。
梁靖很认真地点头表示同意。
萧宴宁白皙耳垂上的颜色因他的直白蔓延到了脸上,两人四目相对,然后都笑了起来。
萧宴宁把梁靖抱在怀里,他说,梁靖,好好保养身体,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梁靖说好。
然后又是几个冬天过去,这天,京城大雪飞纷,雪落梅花枝头,萧宴宁和梁靖在宋宅坐在火炉旁吃着自己动手烤的肉,喝着温茶,是了,年纪大了,萧宴宁把两人的酒也给戒了。
那晚,梁靖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他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这里的一切让他很震惊很慌乱。
等他平静下来,他很用心地看着这个世界,知道这是经过朝代演变而来的世界后,梁靖心下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历经千年,时代竟然变迁成这样。
他像是一个过客一样,看着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小小的萧宴宁,他一眼就认出了萧宴宁。
只是比起大齐的皇子,这个世界的萧宴宁过的很不好,他的父母感情也就好了两年,从那开始一直在吵架,不断的吵架。
梁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心疼坏了,他一次一次想要伸手安慰小小的躲在暗中偷偷哭泣的孩童,可他的手永远只能从萧宴宁身上穿过去。
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可根本没用,梁靖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宴宁摔倒在地上,看着他饿着肚子,看着他想法设法养活自己。
很多时候,梁靖非常恨自己,他觉得自己太坏了,在自己的梦里,在这样一个繁华的时代,萧宴宁竟然过的这般凄惨。
都是他的错。
梁靖想从梦里醒来,他咬破自己的舌尖,舌尖泛疼,然而他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