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夏烽仍清晰地记得,邱语家出事那天是开学次日,周二。
午后的体育课,夏烽在操场跟随老师热身,转动手腕脚踝。
春风微冷,但阳光下很暖。
远远的,他望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迎着春风朝校门狂奔。
蓝白相间的校服,像一角失控的天空。
他一眼认出那是邱语,心里一沉,情不自禁跟着跑了几步,被体育老师叫住:“干嘛去?吓我一跳!”
一整天,夏烽心神不宁,猜测什么事会让邱语狂奔离校。
周三,邱语没来。
周四,他出现在夏烽的窗子里,眼圈发青,憔悴得令人心颤。
也许是家里出事了,夏烽想。
他心急如焚,又不知该向谁打听,午饭时也心不在焉。
忽然,同桌说了一句:“我看见高三的邱语进图书馆了,一个人。
你要不要……去看看?”
夏烽怔住了。
同桌挠挠头,笑了一下。
“你先回教室吧,帮我把盘子倒了!”
夏烽丢下这一句,跑出食堂,直奔图书馆。
他逐层找过去,没有。
又找遍每层的洗手间,最终,在人迹罕至的顶楼寻觅到邱语的踪迹。
那是一丝啜泣,像颤动的琴弦。
夏烽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停在最后一个隔间外。
轻轻的呜咽,像一根根针,刺在人心头。
他的眼眶也跟着发胀,双手不知所措,摸了摸校服口袋,没带纸。
为什么没带纸。
如果他有纸,就可以敲门去安慰……
不,他当然可以敲门,只要有勇气。
他提了一口气,在阵阵低泣中抬手,却不敢触碰门板。
“邱语,你在吗?”
有脚步逼近,来人在跑。
夏烽闪进倒数第二个隔间,轻轻关上门。
“小时,我在这。”
隔壁的人哽咽着。
名叫小时的男生跑进厕所,循着声音,来到邱语身边。
夏烽听见,他抽出了面巾纸。
还好,还好他有纸,夏烽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样了?”
小时轻声问。
“大姑和姑父,还有我姐,都在医院。”
邱语的嗓子有点哑,“大姑说,我学习要紧,他们会一直在那盯着。”
小时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