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语咬着下唇笑,白净的脸憋得通红,觉得学弟好可爱。
他登上车,在最后排靠窗而坐。
刚成为恋人的学弟紧挨着他,牵起他的手,又十指相扣。
另一人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顶进指缝的感觉,令邱语脊背发麻。
他轻轻将头倚在对方肩上,看着车窗外流逝的夜景,幸福得鼻子酸。
夜景中闪过一间医院,把他拽回冰冷残酷的现实。
差点忘了,明早还要取报告,开始抗癌生活。
没关系,他是个能KO壮汉的大猛1,何况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之前,我以为你在中东上学呢。”
夏烽轻声说,“伊朗。”
邱语一怔,随即笑了:“说来话长。
这个,得从我和大姑一家闹掰开始讲。”
他神色一暗,握紧学弟的手。
四年前的怒火,直到今天仍灼烧着他,一直烧到死,“我跟你说过,我爸妈去世后,我和姐姐去了大姑家……”
之后,大姑也顺理成章成为姐姐的监护人。
大姑在家附近的公司当会计,姑父开网约车,夫妻俩没儿女。
从小到大,邱语和大姑一家的关系不冷不热。
年节会走动,平时很少来往。
他曾从父母的争吵中听出端倪——多年前,大姑认真地建议,把确诊孤独症的姐姐带去河边自生自灭。
那之后,两家便疏远了。
爸妈带姐姐学了游泳,自学。
几年之后,邱语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掌握了这项技能,并在高三时成功实践,救了一个轻生的同学。
大姑是一个冷漠而沉静的女人,仿佛在垂帘听政。
从她脸上,邱语读不出她对自己的看法。
搬进大姑家时,邱语除了姐姐,一无所有。
为了给爸妈续命,积蓄耗尽,房子也远低于市价仓促卖给中介了。
从前看电视,见剧中人砸锅卖铁也要救治亲人,他会想:到头来人财两空,何苦。
可落在自己头上,心里只剩三个字:万一呢。
万一有救呢,万一就差一针进口药呢。
最终,的确人财两空。
但不后悔。
大姑家是小三居,姐姐睡次卧,邱语则睡书房。
只摆得下单人床和书桌,不过幽静舒适。
最初的局促过后,他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心思回到学习。
可惜找不回从前的状态,总是因悲痛而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