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感从小腿爬上来,邱语躺在温热的长椅,枕着背包。
周遭的喧嚣,鸣笛、脚步、广告音乐的碎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渐渐远去。
合眼的瞬间,世界换了模样。
阳光金黄饱满,像麦芽糖,透过梧桐叶滴下晃动的光斑。
他发现自己变矮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和运动裤,留着短短的毛寸。
坐在公园草地上的毯子,百无聊赖,透着一股刚进入青春期的暴躁和叛逆,连呼吸都是火药味。
爸妈在摆水果和面包,学外国电影野餐。
切,东施效颦。
人家老外什么条件,自家又是什么条件。
人家野餐之后开派对,玩音乐,打高尔夫。
爸妈呢?回小吃摊,打鸡蛋。
姐姐在周围薅草玩。
他想:将来,万一她嫁不出去,就得我养她了,真烦。
她挺漂亮的,应该会有人娶吧。
他躺平看天,忽听爸妈说,姐姐不见了。
丢了?他坐直,四下看看。
一丝阴湿带着霉味的欣喜,慢慢钻出心底。
更多的,是担忧。
妈妈急忙喊了几声,姐姐从树后冒出头。
邱语松了口气,躺回毯子。
姐姐跑过来,用草在他脸上划拉,说:拉一下。
他有点烦,拿出一盒纸牌,臭着脸表演瀑布拉牌,还不大熟练。
她一下变得很安静,专注地看着。
秋日的阳光,把她一成不变的马尾辫照成金色,像另一束阳光。
身边传来公交车的轰鸣。
阳光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公园的轮廓溶解,父母的身影淡去,姐姐也消失了。
邱语伸手,想留住什么,凭空抓住了另一只手。
他猛地起身,眼前是前男友汗水淋漓的脸,写着担忧。
他松开手,心跳加快。
“吓死我了,语哥。”
夏烽坐下,撩起衣服擦汗,像在秀腹肌,“你躺公交站睡觉,我还以为你出车祸了,被肇事的丢在这。”
他递上冷饮,邱语一口气灌了半瓶。
“中午吃饭了吗?”
夏烽问。
“吃了,但是撑吐了。”
邱语摸摸肚子,感觉不到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