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闪光灯光在烟尘中交替闪烁,几辆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至,身穿反光背心的医护人员和交警迅速冲入现场。
重伤员优先。
几名急救医生抬着担架冲向那辆侧翻的大巴车底,那边还有被压住的乘客生死未卜。
楚云这边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太过骇人,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急救组,头也不回地低吼。
“李沛,去问救护车要两块夹板和几卷绷带!这人小腿胫骨有骨折迹象,得先固定!”
李沛正给剪刀消毒,闻言手一抖,差点把剪刀戳在大腿上。
“楚云?你……还会正骨?”
刚才那是针灸止血,那是内科手段,这正骨可是骨伤科的硬功夫!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楚云手上不停,正在检查伤者其他的软组织挫伤,语气严厉。
“万一能用上呢?快去!”
李沛脖子一缩,把剪刀往托盘里一扔,拔腿就往救护车那边跑。
那边,沈凡正跟一个穿着急救制服的医生交涉,唾沫横飞,在那递烟套近乎。
“兄弟,给几卷纱布,那边有个伤员快不行了,我们这也没带够东西。”
急救医生警惕地打量着沈凡这身花里胡哨的行头,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施针的楚云,眉头一皱。
“你们哪的?有执业证吗?别是瞎胡闹的赤脚医生,出了事谁负责?”
这年头,热心帮忙最后被告的例子可不少,急救中心的人不得不防。
沈凡眼珠子一转,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堆起那副混迹社会的假笑。
“瞧您说的,我们是专业的!南林市儿童医院听说过吧?省城的大医院!正好路过,医者仁心嘛!”
一听是南林市儿童医院,那急救医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省城的医生,那是上级单位,那是专家。
“原来是南林的同行啊,失敬失敬。那边什么情况?”
正巧李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沈哥,夹板!楚云要夹板和绷带,说是要固定骨折!”
急救医生正准备拿东西的手一顿,眼神里闪过诧异。
“你们儿童医院的骨伤科医生也在?”
这么齐全的配置?
李沛毕竟是个实诚的学生,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顺嘴就接了一句。
“什么儿童医院?那是林中市市医院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急救医生的手僵在半空,原本要去拿夹板,这会儿直接缩了回来,脸上那股子对上级专家的敬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林中市?那个地级市下面的小医院?”
他冷哼一声,随手从急救箱里抽出两卷最普通的绷带随手丢进李沛怀里。
“夹板没有,不够分。既然是下级医院的,就别逞能,止个血就行了,乱动骨头出了岔子,还得我们海丰市人民医院给你们擦屁股。”
说完,那医生转头就走,连个正眼都没再给。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沈凡气得想冲上去理论,被李沛死死拉住。
“沈哥!救人要紧!绷带就绷带吧!”
三人就这么在烈日下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最后一批伤员被送上车,交警指挥着吊车将大巴车挪开,拥堵的道路才终于疏通。
车子再次启动,跟着缓慢挪动的车流向前滑行。
车内空调开足了马力,却依然吹不散三人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汗臭的味道。
李沛瘫在后座,看着楚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楚云……刚才那个粉碎性骨折,你摸了两下就给复位了?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真的练过?”
刚才那个急救医生不给夹板,楚云硬是找了两块硬纸板,配合那一手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咔咔两下就把断骨给正了回去。
楚云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
“略懂皮毛。”
“切,小李子你这就是少见多怪。我就没见过大云哥有什么是不会的!当年在学校……”
“沈凡。”
楚云淡淡开口,打断了发小的吹嘘。
李沛却不想放过这个话题,撇了撇嘴吐槽。
“楚云,你这就有点凡尔赛了啊。昨天上课你还教导我们要由点破面,说什么贪多嚼不烂,专精一门就是好医生。结果你倒好,针灸、方剂、现在连正骨都会,你这是全能啊!”
楚云睁开眼,嘴角勾起无奈的苦笑。
教?
怎么教?
告诉你们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升一级就可能能多几门手艺?
“每个人天赋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楚云给出了一个万金油的解释,心里却在盘算着那瓶金疮续玉膏的余量。
……
海丰市,人民医院。
作为本市唯一的三甲医院,此刻急诊科大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所有休假的医生护士全部被紧急召回,走廊里全是推着平车飞奔的身影,家属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沈晓彤疾步冲进急诊科大厅。
她是中医科主任,本来这种外伤急救轮不到中医科插手,但黄新平却叫她来会诊。
“老黄!情况怎么样?”
她抓住迎面走来的急诊科主任黄新平,声音急促。
黄新平满头大汗,口罩挂在耳朵一边,神色古怪,一把拉住沈晓彤的手腕就往里走。
“死伤不少,重症还在抢救。但你得跟我来看看这个!太邪门了!”
沈晓彤被拽得一个趔趄。
“什么邪门?伤员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是……哎呀你看了就知道!”
两人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留观区的一个角落。
那对母子正坐在长椅上,母亲虽然还在抽泣,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黄新平指着那孩子。
“就是这孩子,送来的时候随车医生说没怎么处理,就贴了点药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孩子背后的纱布。
沈晓彤皱着眉凑近一看。
那是一道长达五六厘米的口子,边缘皮肉外翻,一看就是被利器深割。
按照常理,这种伤口哪怕缝合了,也会有渗血和红肿。
可此刻。
那伤口上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药膏,不仅没有鲜血渗出,甚至连周围的红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伤口边缘的肉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就像是已经愈合了两三天的状态!
“这……”
沈晓彤瞳孔一缩,作为中医科主任,她对中药味最是敏感。
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中,夹杂着极其霸道的草药香气,直冲天灵盖。
“送来的时候就这样?”沈晓彤抬头盯着黄新平。
“对!随车医生说,现场有个年轻医生处理过,抹了这个黑膏药之后,血瞬间就止住了!连止血钳都没用!”
黄新平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老沈,你是行家,这是什么药?云南白药也没这么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