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冲着刘荣飞问的。
刘荣飞眼睛一亮,这段时间跟着楚云,他对这种由点破面的思维方式已经有些上道了。
“那还不简单!既然是路堵了,那就疏通。让局部气血通畅,把风邪给它引出来,路通了,风散了,自然就不痒了!”
“通透。”
楚云嘴角勾起赞赏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要入血分,又要能祛风,这药材库里,哪一位能担此重任?”
李沛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荆芥?”
“正是。”
楚云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随口解释,“荆芥这味药,在妇科圣手眼里,那是血中气药。它性子温和却又透散,最善于钻进血分里,把潜藏的风邪给拔出来。就像是用一把小钩子,把那些赖在肉里的刺给挑了。”
打印机嗡嗡作响,一张处方单吐了出来。
富二代忍着痒,伸手抓过单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荆芥粉……外敷?”
他又往下看了看,“荆芥和生地黄……内服?”
就这?
困扰了他两年,让他生不如死、看了无数名医都治不好的怪病,就两味药?
“医生,你逗我呢?”
富二代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在魔都看专家号,光检查费就花了几万,开的药全是进口的。你就给我弄点草根树皮?还就两味?这就行了?”
“药不在多,对症则灵。”
楚云将处方递到他面前,“你这是风邪入血,荆芥外敷拔风,生地黄内服凉血养阴。里应外合,风才散得掉。照方子抓药,没效果你再来砸我的招牌。”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富二代到了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也就是几块钱的药,还能比现在的日子更难过?
富二代咬了咬牙,抓起处方单,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动了身上的风团,疼得龇牙咧嘴。
“行!楚医生是吧?你要真能把我这鬼病治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咱们拜把子!这林中市谁敢惹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抓着单子,火急火燎地冲出了诊室。
诊室门关上,恢复了清静。
李沛还沉浸在刚才的方子里,眉头微皱,似乎还在回味其中的奥妙。
“楚云,荆芥我懂了,是引风出局。可为什么要加生地黄?”
楚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治风先治什么?”
这句口诀,是中医入门必背的。
李沛下意识地接道。
“治血?”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整个人瞬间通透了!
“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
李沛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有点红,“风团久而不愈,必有血瘀血燥。生地黄清热凉血,养阴生津,这是给血液补充水分,让血流动起来。血活了,风自然就没地方呆了!两者搭配,一攻一补,简直绝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这看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两味药,里面竟然藏着这么深的辩证逻辑!
如果让他开方,肯定是一大堆消风散、防风通圣散之类的套方,哪怕有效,也绝做不到像楚云这样精准打击,直击病灶。
“大道至简。”
楚云看着激动的李沛,温和一笑,“看病不是炫技,不是药开得越多越显得你有本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药,解决病人最大的痛苦。这才是医术。”
一旁的刘荣飞嘿嘿一笑,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水。
“李哥,怎么样?我就说吧,跟着师父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师父教的东西,那是真的把嚼碎了喂给你,听着简单,那是师父水平高,换个庸医来,讲半天你也听不懂。”
李沛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楚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
之前他只是被楚云的理论折服。
而今天,在这一方小小的诊室里,看着楚云谈笑间解决疑难杂症,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大医精诚。
这次来林中市,哪怕是没有那一纸实习证明,光是学到的这些东西,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在这一个个鲜活的病例和楚云深入浅出的讲解中,悄然流逝。
李沛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趟林中市,真是不虚此行!
豪华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真皮沙发被压得吱吱作响。
“舒坦……哦……对,就是那儿,再抹厚点……哎哟我的妈耶,这感觉简直了……”
贺琦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进抱枕里,嘴里发出的声音销魂蚀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正在上演什么限制级大片。
身旁,年轻漂亮的女伴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瓷碗,指尖挑起深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背上那些狰狞的风团上。
药膏触肤,那种钻心挠肝的奇痒瞬间被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取代,紧接着是一阵微微的酥麻,像是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抚平躁动的神经。
办公室大门虚掩着。
杨勋刚走到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脚下一顿,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坏笑。
“哟,贺总,大白天的兴致这么高?”
他推门而入,目光戏谑地在两人身上打转,“这隔音虽然不错,但也架不住您这动静大啊,怎么着,门都不关就练上了?”
贺琦听出这老狐狸声音里的调侃,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哼唧了一声。
“也就杨总您敢不敲门就往里闯,换个人试试?腿给他打折。”
杨勋笑着走近,这才看清那女伴手里的东西,鼻尖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药清香,不由得一愣。
“这是……在涂药?”
作为多年的生意伙伴,他也知道贺琦被这身怪病折磨得不轻,前几天见面还看这小子抓得满身是血,暴躁至极。
可现在?
这货眯着眼,嘴角流着哈喇子,一脸升天的表情,哪里还有半分病人的模样?
“杨总,您是不知道啊。”
贺琦终于舍得睁开眼,反手拍了拍背上刚涂好药的地方,一脸感慨,“这哪里是涂药,简直就是救命!我这一年多,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