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黄新平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小时前那不可思议的画面。
“最绝的还得是那个煤气中毒的男人。你开的那副礞石滚痰丸,胃管打进去不到半小时,病房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恶臭。家属端着便盆一看,排出来的全是又黑又臭、胶水一样黏糊的脏东西!那一泡屎拉完,男人僵硬的腿当场就软了,没过十分钟,直接在平车上打起了呼噜!老两口在走廊里差点没给我跪下磕头!”
一整夜,三大致命绝症,不用西医的刀光血影,不用呼吸机和昂贵的靶向药,愣是被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医凭着几根银针、几副汤剂,轻描淡写地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黄新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看向楚云的眼神,流露着赞叹。
全能,这才是真正的医学全能王。
他身子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且充满诱惑。
“小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别回那个什么林中市市医院了,也别在中医科进修当个编外人员瞎混。留在海丰市人民医院,留在我急诊科!”
楚云夹面条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静静听着。
黄新平抛出了足以让整个系统内年轻医生发狂的惊天筹码。
“只要你点头,你那个编制我亲自去找院长跑!以你现在的水平和昨晚这几手绝活,今年年底之前,我拼了老命也保你破格拿下中级职称!五年,最多五年,我敢打包票让你评上副高!等再过几年我这把老骨头退了休……”
黄新平大手重重拍在自己胸口,眼底燃烧着传承的期冀。
“急诊科主任这把交椅,乃至整个大急诊中心,我原封不动地交到你手上!”
楚云三十岁出头。
按照黄新平规划的这条通天大道,四十二三岁就能稳坐市三甲医院急诊大主任的位置,这简直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青云直上。
窗外的晨光正好打在楚云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黄主任,您这份天大的看重,我楚云记在心里了。这面条味道绝了,也是我吃过最暖心的一顿饭。”
楚云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股不容动摇的执念。
“不过,未来到底往哪走,还得听我师父的安排。况且……”
眼前蓦然浮现出女儿楚欣艺那张粉雕玉琢、却总是带着怯生生期盼的小脸,楚云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我的孩子还在省城,做父亲的,总不能离得太远,缺席了她的成长。”
黄新平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僵持了几秒后,化作一声极其沉重且带着无尽遗憾的长叹。
黄新平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颓然靠回椅背,苦笑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也是,强扭的瓜不甜。你小子的医术深不见底,窝在个小地方确实屈才。不过……”
他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云。
“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多回咱们急诊科转转!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楚云干脆地点了点头,扯过一张纸巾擦净嘴角。
“黄主任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楚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随叫随到。”
得了一句准话,黄新平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许,大手用力拍了拍楚云的肩膀。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老黄就知足了!”
其实,黄新平此刻只当这句承诺是同僚间互相给台阶的场面话,转头便没往深处想。
可他做梦都预料不到,就是今天这句随口应下的随叫随到,在不久的将来,硬生生帮他黄新平和整个急诊中心挡下了多少次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毕竟,身怀中医系统加持的楚云,那恐怖的成长速度根本不能用世俗的天才二字来衡量,那是足以颠覆整个医学界认知的存在。
正聊着,急诊科副主任何保平领着几个白班医生,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
楚云顺势起身,跟着交接班的队伍又去留观室和抢救室转了一大圈。
亲自搭脉查体,确认昨晚那几个重症患者脉象趋于平稳、各项体征均已在安全线上后,他这才卸下紧绷的神经,溜回了宿舍。
这一觉,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睁眼时。
楚云眯着眼扫向墙上的挂钟,时针赫然逼近下午一点。
他揉着酸胀的后脑勺,刚摸起枕头边的手机,手心瞬间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
屏幕上,几十条微信提示音挤满了锁屏界面。
仅仅一上午的发酵,他昨夜在急诊科连救三大绝症的神迹,已经飞遍了海丰市人民医院的各个微信群。
点开界面,白津闻那个滑稽的狗头头像顶着十几条未读红点,疯狂刷屏。
“卧槽!楚云你个老六!扮猪吃老虎是吧?”
“今天我去急诊溜达了一圈,急诊科那帮人描述你的手法,简直快把你供上神坛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古代名医转世没喝孟婆汤?”
“瞒得我好苦啊!今晚必须你请客,吃顿大腰子好好安抚我这颗受到暴击的心灵!”
往下划拉,是任书明发来的一条极简风格的消息,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与认同。
“醒了给我回消息。”
再往下,大学同学程凯和周东阳的小群也炸了锅,各种震惊表情包漫天乱飞。
“老楚,大家都一个班出来的,凭啥你现在秀得头皮发麻?”
“坦白从宽!这几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跑深山老林里拜了个绝世高手,闭关修炼去了?”
看着满屏的惊叹与调侃,楚云无奈地摇头轻笑,干脆锁了屏幕没急着回复。
肚子里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再回科室。
快速冲了个战斗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楚云一把拉开宿舍大门,脚刚迈出半步,整个人顿在原地。
门外,一个人影赫然杵在那里,正来回踱步。
看清来人,楚云微微挑了挑眉梢。
中医科主任,蔡恒。
此刻的蔡恒,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拿捏下属的领导架子。
他额头上渗着一层油腻的细汗,双手局促地搓弄着裤缝,见门突然开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硬生生挤出谄媚笑容。
“哎哟,小楚啊!醒了醒了?昨晚真是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