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嘴上满是谦虚,刘荣飞这心里头却早已经乐开了花,一股难掩的成就感在胸腔里直荡漾。
经过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在病房里死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看病的眼界和胆识已经今非昔比。
真要有个系统面板能具象化,他此刻的中医水平绝对已经稳稳踏进了三级的门槛。
最难能可贵的是,前阵子跟在楚云屁股后面耳濡目染,那套抽丝剥茧、直击病灶的辩证思维已经彻底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即便现在这棵大树不在身边,他开方下药也稳如泰山,半点没有走偏的迹象。
不过得意归得意,只要一想起楚云那套出神入化的施针手法和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脉诊,刘荣飞刚刚膨胀起来的那点小骄傲瞬间就被扎破了。
师父那可是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真神,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连骄傲的资格都还不够格。
吴锦文眼底满是感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名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啊!楚医生去进修这段日子,你们私底下还有联系没?”
刘荣飞用力点点头,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尊崇。
“隔三差五我就把拿不准的脉案发过去,师父再忙也会抽空给我点拨几句。”
刘荣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这突飞猛进的妖孽进度,其实是因为拜师楚云后被迫开的一个隐形小挂。
他还暗自沾沾自喜,只当是自己祖坟冒了青烟,突然开窍了。
但即便如此,他对楚云的感激与死心塌地不仅没少半分,反而越发浓烈。
毕竟楚云展现出来的那种碾压级别的高超医术,压得刘荣飞连一丝一毫的歪心思都不敢生出来,只剩下高山仰止的份儿。
吴锦文抿了一口保温杯里已经温凉的枸杞水,眉头微挑。
“楚医生在海丰那边分到哪个科室了?以他的本事,到了海丰市人民医院,中医科还不赶紧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刘荣飞叹了口气。
“急诊科。”
吴锦文一口水直接呛在嗓子眼里,憋得老脸通红,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险些翻倒在地。
“什么玩意儿?急诊?我的个乖乖,那地方连狗去了都得累脱层皮!他一个搞中医内科的高手,放着清闲日子不过,跑去那种绞肉机里拼什么命啊!”
周磊这时候尴尬地干咳两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荣飞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原来你现在这辩证功夫都已经这么毒辣了。”
刘荣飞转头看向周磊,腰杆挺得笔直,笑容谦逊却不卑微。
“周哥过奖了,中医这门学问深不见底,我这点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以后要跟各位前辈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海丰市人民医院这里。
肝胆外科的走廊里。
科室主任关真大步流星跨进护士站,指关节叩在不锈钢台面上敲得笃笃作响,眉宇间透着股雷厉风行的焦躁。
“茅主任人呢?怎么一早上都没见他人影?”
正在低头核对医嘱的小护士闻声抬头,见是这尊科室的大佛,赶紧站直了身子。
“关主任!茅主任还在三号手术室台子上呢,是个肝区黏连的连台手术,估摸着还有一会儿就能收尾了。”
关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头瞥了一眼腕表。
“等他下了台,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急事。”
一个小时后,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茅剑中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额角还留着N95口罩勒出的一圈深深的红印。
今年四十九岁的茅剑中,正处于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比关真足足小了八岁。
无论是资历还是技术,他都是整个科室公认的二把手。
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等关真一退,这肝胆外科一把手的位置,非他莫属。因此,在关真面前,他向来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逾矩。
“关主任,您这火急火燎地找我,是哪个床的重症指标又恶化了?”茅剑中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大口。
关真没有接茬,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副手,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老茅,你最近跟那个叫楚云的进修生,打过交道没?”
茅剑中刚咽下半口水,眼神闪过意外。
“之前来我家吃过饭。不过昨晚倒听我家那口子提了一嘴,说是您昨天上午那台高难度切除,破天荒带了她们科室的小年轻上了台?”
关真一拍大腿,两眼直放光。
“什么叫她们科室的小年轻!老茅,我告诉你,那小子简直神了!在手术台上的眼力见和配合度,简直挑不出半点毛病!对解剖结构的直觉敏锐得可怕!这绝对是个天生干外科的极品好苗子,留给中医科简直是暴殄天物!”
茅剑中手里的纸杯瞬间被捏瘪了,残水溅了一手他也顾不上擦,心脏突突狂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关主任怕是魔怔了吧?
把一个中医天才往外科挖?
茅剑中猛起身,双手死死撑在办公桌上,语气急促。
“关主任,您可千万别乱来!楚云才多大?年轻人见着刀子见着血觉得刺激,那纯粹就是一时的猎奇心理!”
茅剑中连连摆手,急得脑门上直冒白毛汗。
“您不知道,这小子在中医上的造诣可是省里都挂上号的!他可是我老婆师父省医科大林耀忠教授的心头肉啊!您要是硬把人往咱们外科这条贼船上拽,万一把人家这块中医的极品璞玉给带偏了废了,林教授要是杀到咱们科室砸门骂娘,这口黑锅咱们谁背得起啊!”
看着急得团团转的茅剑中,关真不怒反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茅啊老茅,你把我关真当成什么人了?林教授的心头肉,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强按牛头喝水啊。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茅剑中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半信半疑地跌坐回椅子上,胸口依然剧烈起伏着。
关心则乱,毕竟楚云这颗苗子实在是太稀罕了,任何一个懂行的中医都不希望他在这大好年华荒废了绝顶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