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佑华停下笔,揉了揉鼻梁。
“是啊,学中医的。范老师有什么事?”
范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
“哎!还不是我那个婆婆。这病拖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各大医院挂了不少号,西药吃了一箩筐就是不见好。您儿子既然是医生,肯定认识不少圈内人。您受累帮忙问问,打听打听省里有没有那种特别厉害的中医名家,能不能给推荐推荐?”
楚佑华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范老师,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我家那小子今年才三十出头,就是个小医生,连个主治的名头都还没混上。”
“那种能治疑难杂症的国手名家,全都是云端上的人物。他一个刚入行的毛头小子,哪能攀得上那种顶天的人脉啊。”
范老师急得直拍大腿,眼神里满是不甘。
“楚老师,哪怕您就受累帮忙打听个名字也行啊!钱的事儿绝对好办,我老公他亲哥手里宽裕得很。医疗费这块儿压根用不着我们两口子操心,我们出面跑跑腿、搭个人情就成!”
话都堵到了这个份儿上,楚佑华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手里的红笔悬在半空,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往外推。
他干咳了两声。
“行吧,那我晚上回家随口问他一句。不过范老师,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我儿子真就是在下面小医院里混日子的,那种顶天的大拿,他连人家诊室的门朝哪开都不一定摸得清,这事儿您千万别抱太大希望。”
回想当年楚云以高分考入省医科大,楚佑华走路都是昂着下巴的,恨不得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了贴在教师食堂门口。
可现实太打脸,儿子为了个女人自毁前程,在镇卫生所那破地方一窝就是好几年。
从那以后,老爷子算是彻底把尾巴夹了起来。
哪怕最近亲戚朋友间偶有传闻,说楚云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他心里也只当是儿子好面子吹的牛,根本不敢当真。
范老师得到了准信儿,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连鞠躬。
“太谢谢您了楚老师!不管成不成,改天我做东,咱们两家必须好好聚个餐!”
……
傍晚时分,楚云家的客厅里热闹非凡。
门再次被推开,任书明拎着两盒高档补品跨进玄关。
刚一抬头,他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眼角一阵狂抽。
沙发上、地垫上,自家亲妹妹任清、万婷、林雨嘉三个大美女正围着一个小丫头逗乐。
楚云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任书明恶狠狠地瞪着楚云。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架势。这是准备见家长定终身了?!
一想到京城里的老爹,还有爷爷,任书明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自己来省中医院交流一圈,回去把亲妹妹的终身大事给交代在了一个单身奶爸手里,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绝对能打断自己的狗腿!
唐敏恰好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走出来,一眼瞥见杵在门口的任书明,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哎哟,这位就是小任大夫吧?楚云跟我提过好几次了,快进来换鞋!别搁那儿站着了,赶紧坐,马上就开饭!”
饭菜刚流水般端上桌,门铃又响了。
沈凡牵着妻子陆怡的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之前都打过照面,楚云索性凑了个大局,把这对发小夫妻也叫来添点人气。
陆怡刚迈进客厅,整个人就被震住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家宴,简直是选美现场!
三个女孩子气质脱俗,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人群里发光,特别是坐在中间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书卷气。
陆怡暗暗咋舌,手肘不动声色地捅了沈凡一下。
楚云这小子深藏不露啊,离了婚反而桃花运爆棚,这阵仗也太奢华了!
几人熟络地互相打过招呼,纷纷落座。
楚云擦了擦手,走到任清身边,弯腰伸出双臂去抱还在玩闹的女儿。
“欣欣乖,马上要吃饭了,回爸爸这儿来。”
欣欣小嘴一嘟,两只小手攥住任清的衣襟,小脑袋不停摇晃起来。
“不要!欣欣要漂亮姐姐抱!”
任清被这声奶声奶气的童言逗得眉眼弯弯,白皙的脸颊透着绯红,顺势将小丫头搂得更紧了些。
“没关系,我不累的,就让她坐我怀里吃吧。”
楚云无奈地笑了笑,转身从角落拎过一把儿童餐椅,不偏不倚地安置在自己和任清的座位正中间。
随后强行把依依不舍的小团子从任清怀里拔出来,塞进餐椅里扣上安全带。
坐在对面的任书明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差点没全喷出来。
左边是楚云,右边是任清,中间夹着个正啃着小勺子的女娃。
这场面!
这构图!
活脱脱一家三口过日子的既视感啊!
陆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凑到沈凡耳边庆幸地说道。
“老公,幸亏咱们当初给楚云介绍袁雪那事儿没成。你瞅瞅人家现在这配置,要是真把袁雪拉过来,那不得尴尬得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沈凡咽了口唾沫,目光在任清那张精致的脸上扫过。
“你懂什么!那位可是京城任老的亲孙女!真正的医学世家千金,全身上下都镶着金边的!”
陆怡一把掐住沈凡胳膊内侧的软肉,狠狠拧了半圈。
“眼珠子往哪看呢!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是不是?晚上回去搓衣板给我跪断它!”
沈凡疼得五官扭曲,倒吸凉气连连求饶,赶紧拔高嗓门转移话题。
“那个……大云哥,楚叔叔今天怎么没见人影啊?”
楚云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女儿的小碗里,头都没抬。
“我爸打电话说学校临时加塞了点急事,晚点才回,咱们不用等他,放开肚子吃。”
沈凡端起饮料杯跟楚云碰了一下,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
“最近忙疯了吧?前两天听你说在跟手术,情况怎么样了?”
楚云抿了一口果汁,扯过纸巾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角。
“最近手头压的事情有点多,林教授那边的重症还在跟进。在海丰的话,一天下来,差不多得连轴转着盯三台手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