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烟袋锅的火焰.祖传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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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狗攥着那个空硬盘盒,指节发白,靠在墙边一动不动。陈默没再看他,转身推开了村委会的门。夜风扑进来,带着湿土和草根的气息,吹散了屋里凝带的油污味。他迈步走进去,脚步踩在干泥块上发出碎裂声,一路朝着村东的老屋走去。

  天已经黑透了,星星稀疏地挂在头顶,远处宏达工厂的轮廓隐在山后,只有一点昏黄的光晕浮在树梢上方。陈默推开自家院门时,木门吱呀响了一声,像父亲从前咳嗽的声音。他站在院子里没动,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烟袋锅,铜头冰凉,木柄磨得光滑,是父亲用了几十年的东西。

  他蹲下身,在石台边捡起一块干枯的艾草塞进锅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火星慢慢燃起来,一缕青烟升上去,被晚风吹得歪斜。他拿着烟袋锅,凑近放在台上的那截铁管——是从东沟挖出来的,锈得厉害,表面坑洼不平,像是被什么咬过一样。烟雾一圈圈绕着管壁打转,陈默轻轻来回移动烟袋锅,让热气均匀地熏过去。铁锈开始松动,有些地方泛起细微的裂纹。他停下动作,用指甲刮了刮其中一处,灰黑色的渣屑掉落下来,底下露出一道压痕。

  他眯起眼。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是字。

  他继续熏,手指稳住,呼吸放轻。烟雾越来越浓,那行字也一点点清晰起来——“宏达化工”。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

  赵铁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几张图纸,肩上还搭着帆布包。他本想喊一声,可看到陈默蹲在石台前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铁管上,忽然停住。

  “你这……哪儿来的?”他声音低了些。

  陈默没抬头,“东沟挖的,埋在排水沟底下,连着他们厂那边。”

  赵铁柱没应,弯腰把铁管拿起来,翻了个面,对着烟头的光仔细看。他的手指顺着那四个字走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微微发抖。.

  然后他突然摔了下去。

  不是摔倒,也不是踉跄,是整条腿自己软下去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他没去扶,也没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我爹当年……就是被这管子烫死的。”

  他说话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每一个字都磨得生疼。

  “那时候厂刚建,招人干活。我爹去扛料,说好一天八毛钱。那天锅炉漏气,要换管子,没人敢上。工头说谁干完给双倍。我爹上了。他抱着这根管子往上爬,手一滑……”他顿了一下,眼眶红了,“滚烫的管子砸在胸口,衣服烧穿,皮肉粘在地上。抬回来的时候,人还能喘气,说了句‘铁柱他娘,别让孩子去厂里’,就没声了。”

  陈默蹲着没动,手里的烟袋锅还在冒烟,火星忽明忽暗。

  “后来呢?”他问。

  “后来?”赵铁柱苦笑一下,“说是自己操作不当,不算工伤。赔了三百块,还是我姑借的。厂里的人说,这管子是正规厂家出的,有标号,没问题。可我亲眼见过这字,跟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我一直以为……是我爹命不好。可这管子,他早就该烂在土里,怎么还能拿出来害人?”

  陈默终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他把烟袋锅递过去,铜头还冒着一点余烟,木柄温热。

  赵铁柱没接。

  陈默就把烟袋锅放进他手里,动作很轻,像是放了一件不能摔的东西。

  “这次,咱们烫回去。”他说。

  赵铁柱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袋锅,铜锅口沿还沾着一点未燃尽的艾草灰。他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把烟袋锅紧紧握住,指节泛白。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陈默站直身子,望向院子外。

  远处山影沉沉,宏达工厂的那点光晕还在,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他记得小时候,这片山夜里只有萤火虫和狗叫,现在却多了机器的嗡鸣,还有地下悄悄渗出的毒水。他想起父亲临走前躺在床头,一只手总摸着这烟袋锅,一句话不说,只是抽烟。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有些事,不是靠嘴说的,也不是靠文件写的,是靠人记住的。

  他回头看了眼赵铁柱。

  赵铁柱仍站在石台前,双手握着烟袋锅,背脊绷得很紧。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额头上的汗。他没擦,也没动,就像一座突然长在院子里的石像。

  陈默没在说话。他转身走到屋檐下,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又从角落拖出一个麻袋,里面是白天从东沟带回来的几段旧管件。他把麻袋口解开,蹲下身,一段段往外拿。每一段都绣得厉害,有的弯折变形,有的接口处裂开。他把它们拍在地上,像在拼一幅残破的地图。

  赵铁柱终于抬起头。

  他看见陈默正低头摆弄那些铁管,动作很慢,但很稳。他忽然明白什么,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把烟袋锅小心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些管子……都是从哪儿挖出来的?”他问。

  “东沟、村西、老河道转弯的地方。”陈默头也不抬,“不止一根,是一整套。他们用旧管铺暗线,绕开检测口,直接往地下水层排。”

  赵铁柱走过去,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段,翻过来一看,果然也有“宏达化工”的压痕。

  “这厂……不是新建的。”他说。

  “是重建的。”陈默声音低,“原来的厂倒了,人跑了,债留了,地卖了。现在这些人,换了名字,换了招牌,连管子都没换。”

  赵铁柱咬住牙根,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台上。石头没裂,他的手背却红了一片。

  “我爹要是知道……这厂死了又活,还接着害人,他坟头草都得烧起来。”

  陈默没应,只是继续整理那些铁管。他从麻袋底掏出一小截最短的,只有三十公分,两端接口完整。他用烟袋锅的铜头蹭了蹭表面锈迹,又凑近看了看。

  “这段不一样。”他说。

  赵铁柱凑过来。

  这段管子上的“宏达化工”字样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被锈蚀盖住。陈默用指甲一点点抠掉浮锈,露出几个模糊的笔画:

  “……1987……试压合格……编号七……”

  赵铁柱盯着那串数字,忽然吸了口气。

  “这是试产管。我爹出事那年,厂里才刚开始建,所有管道都要先做压力测试。这段管子,应该是最早一批进厂的。”

  他抬头看陈默,“也就是说,他们不仅用了旧管,还用了当年出过事故的管子。”

  陈默点点头,把那段管子轻轻放在一边,像是怕惊醒什么。

  两人沉默下来。

  夜风穿过院子,吹动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干辣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赵铁柱慢慢把手伸进口袋,再次摸到烟袋锅的铜头。他没掏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感受它的形状。

  “你说……咱们能找到多少这样的管子?”他问。

  “只要往下挖,就不会只有一段。”陈默说,“他们会藏,但我们能挖。他们能造假视频,可这些铁,不会说谎。”

  赵铁柱慢慢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屋。窗纸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是陈默刚才点的煤油灯。院子里,那些铁管排在地上,像一条断了的蛇。但头尾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山脚下,宏达工厂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石台前,弯腰把剩下的铁管一段段装回麻袋。动作很重,像是在打包仇人的骨头。

  “明天我带人去南坡。”他说,“那边以前是原料堆场,地下管网最乱。要是还有埋的,肯定在那儿。”

  陈默没反对。

  他把烟袋锅重新点燃,艾草的味道又飘起来。他蹲在麻袋旁,用烟头最后熏了一遍那段编号七的管子。锈迹剥落很多,那行小字越来越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左眉骨上的疤,那是小时候救赵铁柱时留下的。那是他们一起掉进河里,他拽着他游上来。现在,他们又要一起往前走。

  只是这一回,不是救人,是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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