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惊天动地的大吼响彻整个场馆，周遭几个正在布置摊位的摊主纷纷侧目，有人手里拿着的海报都差点掉了，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张望。
栗照晚眼疾手快，一巴掌呼在了苏牧尘的嘴巴上，死死捂住，力道大得苏牧尘的头都往后仰了一下。他压低声音恶狠狠瞪着他：
“说好的别反应太大！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看你出了什么毛病吗？”
“呜呜呜……”
苏牧尘用力扯着栗照晚的手，终于获得了呼吸的权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异界那道毁天灭地的天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还和自己说了话！
“你、你你你……”他手指着栗照晚，声音发颤，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你是说，秦念，不、不是，那位阁下是……是神隐？骗人的吧！”
“那可是神话人物啊……”
诸葛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栗照晚肩膀上，力道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近，脸几乎要贴到栗照晚面前，眼神灼灼。
“栗子！你真让我感到陌生。老实交代，你个叛徒到底是怎么跟这种顶级大人物搭上关系的？不就是成了琉璃城武装部第五小队的成员吗，这就了不起了？”
“是挺了不起的。”
苏牧尘终于缓过气来，插了一句嘴。
诸葛云压根没理他，继续盯着栗照晚追问：“后来来的那人也绝对不简单吧？”
他的目光越过栗照晚的肩膀，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记得是，齐……岁？”
“嗯？”
刚把这个名字说出口，诸葛云自己先愣在了原地。
这个名字他应该在哪里听过才对，可关键时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花信风都快扭曲成了世界名画的模样，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
“我怎么没有注意到，明明那么明显！天一大人，那是天一大人呀！”
她也顾不得今天才认识栗照晚，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凑到了他身边，脸上的表情郑重得像在发表结婚誓言。
“栗先生，您一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这郑重其事的模样，直接把栗照晚吓得后退了一小步，又赶紧站住，结结巴巴地说：“额，嗯……你说，我知道一定会回答你，如果能说。”
“那两位大人之间是不是真的？”花信风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口气都不带喘的，“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漫画里面都是真的吗？”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水，里面映着栗照晚那张有些呆滞的脸。
栗照晚沉默了一瞬。
“是真的，但没漫画里那么悲惨，这位太太就爱画这种刀人的剧情。”
“呼……”
花信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踩着小皮鞋软绵绵地扑到了柳影的身上。
诸葛云和苏牧尘再一次接受了震惊整个人生的洗礼，他们知道那是谁了。
温阳的场地很好找。
作为声名远扬的同人漫画大佬，坐拥众多漫迷，她的签售会自然也办得盛大。远远的，秦念就看见了那恢宏的主题背板。
背板底色深沉的墨黑与暗金交织，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两个巨大的身影，一左一右，隔着一道光的裂隙对视。
左边是齐岁的漫画版形象。
白金色的骑士礼服，手握漆黑长剑竖立在身前。他的眼睛没有瞳孔，表情冷峻，像一座永远不倒的丰碑。
右边是秦念的漫画版形象。
赤金色的君王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他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里是一种说不清的、介于温柔与残忍之间的东西。
两个人中间是一道光的裂隙。
裂隙里写着一行小字：“你是我的罪，也是我的赎。”
秦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关于他和齐岁的小世界故事，主世界这半年来摸鱼王温阳突然发力，居然画了一个半。
第一篇取材自吸血鬼的世界，或许是为了试水西方世界观的反响，只连载了五册，画成了中篇漫画。秦念很给面子地买回去看完了。
人设还挺到位，就是看完之后秦念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漫画里，正义凛然的驱魔人齐岁，被正太形态的血族亲王秦念转化为血族，从此一边为血族亲王做事，一边暗中寻找消灭血族的方法。
相处中，他不知不觉爱上了自己讨厌的怪物，看到秦念成年体的艳丽模样更是乱了心神、犯了错。
他一边在自己的正义坚守中挣扎，一边调查家族被灭的真相，与其他血族斗争。最后却发现，家族的灭亡和他的吸血鬼主人脱不了干系。
大决战时，他还是无法原谅杀害了自己家族的仇人，于是，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张扬艳丽的血族亲王。
最后真相揭露，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他家族灭亡根本和他的吸血鬼主人没有任何关系，都是他的人类伙伴设的局，就是为了借他之手除掉这个血族亲王。
这些事实，漫画中的秦念全都知道。
但是他曾经受了女王的诅咒，正慢慢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荣耀与高傲不允许他苟活，他就顺水推舟，为自己编排了一场盛大的落幕。
他唯一算错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执事。齐岁在绝望和懊悔中彻底堕入了恶。
人类灭掉了一个血族亲王，又迎来了一个复仇的恶鬼。
最终的结局，齐岁躺进了血族亲王曾经醒来的棺材，抱着爱人的尸体，永久地沉眠了下去。
“……”
秦念当时看完的感受，可以用六个点来概括。要不是画漫画的时候温阳没有上个世界线的记忆，他都以为这人故意在讽刺他。
沉默了很久，他特意找时间把漫画塞给齐岁，想着这种糟心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承受。
结果齐岁看完之后反应平平，只淡淡评价了一句：“我不会因为那些无聊的原因对你出手，我也没那么有道德底线。”
秦念当时还打趣反问：“你的道德底线是指我的年龄，还是说你对人类阵营的坚守？”
齐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秦念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第一个故事结束后，秦念刚刚好结束了索兰纳斯王朝。温阳一边念叨着“这简直就是最美味的悲剧”，一边怪笑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世界作为参考。
于是，就有了现在正在连载的长篇故事——《疯王与恶骑士》。
这次签售会的主角就是这本漫画，当然，也少不了前几百年温阳陆陆续续画的各种漫画。那些旧刊被装订成精美的合订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展台上。
秦念和齐岁刚一露头，就被眼尖的温阳抓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