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刘振声这话,霍元甲欣慰点点头,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地上那染满鲜血的双节棍上时,不禁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忧虑。
“具体说说,你在那道场都做了什么?”
“是,师傅。”
刘振声答应一声后便开始了讲述,将他追上杜玉霖后杀进“虹口道场”里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与杜玉霖玩的那个“杀人游戏”了。
霍元甲仔细地听着,偶尔还会“咳嗽”几下,随着徒弟讲述越发深入,他的也跟着坠了下去啊。
刚才听刘振声说“开杀戒”还以为他是失手打死了某个道场弟子,甚至都开始盘算着如何为徒弟善后了。可听完才知道,这哪里是失手杀人啊,这是真真正正的灭了人家的满门啊,一个道场几十号人,包括之前来跟自己切磋武艺的嘉纳治五郎和“柔道十大高手”都给宰了,这祸简直都闯破天了。
都不用等到明天,倭国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的,这可以说是举国震惊的“大案”,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武术家能解决的麻烦啊。
好一会刘振声才把经过讲完,随后他抬头看向师傅。
“师傅,您要生气就还是抽我几鞭子吧。”
见霍元甲沉默不语,他就又说到。
“冤有头债有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倭人真找上门来,我用这条命偿还他们便是。”
不想这话却惹恼了对方,一个巴掌就拍到了他头上,只是声音虽响亮其实并不疼的。
霍元甲指着徒弟,眼圈翻起红晕。
“如果到后来得了个你死的结果,那不......不如今天就让我被毒死好了,咳......咳咳咳......”
见师傅真生气了,刘振声急忙磕头。
“是徒儿说错话了,师傅您别生气,注意身体啊。”
霍元甲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顿了好半天才说到。
“这上海你是呆不了了。”
这话说出后,刘振声的身子都僵了,他猛地拉住师傅的胳膊。
“难道是要让我离开精武会,也离开师傅您?”
霍元甲看向他,好一会才缓缓点头。
“你不但要离开,连刘振声这个名字都不能再用了,倭国如今势大,他们肯定会查到蛛丝马迹的,到时候就是追杀到天涯海角,黑龙会的刺客也不会放过你啊。”
见刘振声梗着脖子要还嘴,霍元甲眼睛都要瞪裂了。
“难......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死了,为师会是何等的伤心难过嘛?咳咳咳......”
接着便是又一阵咳嗽。
刘振声梗着的脖子终于还是萎靡下去了,他知道这件事到了这一步便已经无法挽回了,要是自己真的倔下去,恐怕会连带着整个“精武体操会”都跟着遭殃啊。
想到这,他带着哭腔说到。
“师傅,我听您的安排。”
霍元甲点点头。
“去将杜大人请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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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西厢房外的一处角落里,杜玉霖正在那跟颜福庆聊着天呢,说起来可是他自己凑上去的呢。
“颜医生,霍大侠的病没大碍了吧?”
颜福庆正在将白天清洗过的一些用具往包中塞呢,见到这个年轻人过来搭话也就很绅士点了点头,他并不清楚杜玉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只是在上午来的路上听他跟万院长讨论霍元甲病情时说得头头是道,便以为这人是个医生呢。
“啊,基本上是控制住了,观察七天确定没事后便可以专注治疗他的肺病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杜玉霖。
“这位小兄弟也是从医的吧,现在是在上海那家诊所坐诊啊?”
这一问倒给杜玉霖整一愣,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起自己来,对方是误会什么了吧?
“哈哈哈,我是干杀人买卖的,救人这事我可不在行啊。”
“哦?杀人买卖,说来听听呗。”
这一说颜福庆还来了兴趣,他自幼便是个品学兼优的乖乖宝,后来又远渡重洋去到了那还没产生“斩杀线”的阿梅利国,这前半生的所见所闻都是一片的岁月静好啊,反倒是对自己还未曾触及的“黑暗”挺感兴趣。
杜玉霖点点头,还真就很认真地跟他讲了起来。
“我是东北的,就是你们口中的关外。知道哪里啥最出名么?”
颜福庆琢磨了一下。
“狍子么?”
“我看你像狍子,是胡子最出名啊。”
“哦,哈哈......,您继续说。”
“胡子就是土匪,他们将那些有钱的人家叫响窑,去抢他们就叫砸响窑。一般都是先抓个肉票,然后要赎金,要是对面是吃生米的死活不给钱,那就嘎.......”
杜玉霖边说边比划了个“杀头”的手势,而颜福庆却面目狰狞地一缩脖。
“这......这就杀了?”
“啊,那还留着他过年啊?不只是杀,还要杀得凶残才行哪,比如用锅蒸了呀、用火烤了呀、用菜刀剁碎了呀,然后把尸体往家里一送,看他们还给不给钱。”
吸......
颜福庆倒吸了口凉气,他觉得自己在耶鲁大学医学院解剖个尸体就已经很哈人了,咋对面这年轻人说得更恐怖百倍呢?可不管如何,他还是不信这人跟这些凶残有关,他捏切着眼睛看着杜玉霖,一脸的不相信神情。
“你不会在骗我吧,说的这些跟你有何关系啊?”
杜玉霖原本还笑眯眯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一股子杀气从周身迸发出来,他周围的气温仿佛都瞬间降了好几度。
“老子就是胡子的头,辽西最大的土匪窝青马坎大当家的。”
这气势直接就把对面小“学霸”给吓懵了,就耶鲁大学“骷髅会”的那些纨绔们跟眼前这位一比,都是穿“尿不湿”的巨婴尔。
“啊......,我这个,没不......不信你啊。”
颜福庆简直说都不会话了,结结巴巴的想给自己找补一番。
可没想到,杜玉霖的脸就跟爪哇岛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刚才还阴森恐怖呢,这会就又变回笑眯眯的了。
“嘿嘿嘿,开个玩笑啊,不过我是大当家的事确实是真的。”
“哦,我信你了。”
“哎,要不你跟我回东北啊?”
“what?跟你去干土匪?”
“去你的吧,土匪那是老黄历啦,我现在可是二十三镇的统制,部队里正缺个好军医哪。”
“你这又成统制了?”
空气再次变冷了几度。
“怎么,你不信?”
“啊,我......我我信。”
空气的温度又回升了。
“嘿,那你来嘛,我出钱建个东北医学院,让你当院长。”
“这,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