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张卡有点奇怪,”
白河看着卡面,虽然截然不同,
但两张卡牌都给人一种破灭,衰败之感,
这与通常的卡牌截然不同,就仿佛并不是由卡师制作而成,
而是由某种成品重新加工过后的产物。
岳钟注意到白河的神色变化,赞许道:
“白师弟果然感知力惊人,”
“没错,这两张卡是由来自伪仙庭的产物加工而来,”
“并非完全由卡师制作而来。”
“伪仙庭?”
白河念叨着这个名字,
“难道是某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正是如此,”
岳钟屈指一弹,一道幻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幻影中重峦叠嶂,层云如海,
一座座仙山刺破云层,孤傲地屹立在云端。
渺渺仙气,绕峰穿行,好一派仙家景象。
只是在场众人皆非常人,
自然能瞥见云海之中,早已衰败的洞天福地。
灵气枯竭,仙泉断流,金池破败,
一个个早已死去的修行中人,
如行尸走肉般,在生前的洞府中徘徊。
“这就是伪仙庭,约摸一百年前,差点撞到大夏的世界残骸,”
“当时将近三分之二的卡师都前往探索这个世界残骸,”
“我的家族自然也不例外,也有不少收获,”
“这两张卡,就是叔祖用其中两件破损法宝炼制的卡牌。”
“他本想日后收集材料,将其修复,”
“不曾想竟陨落在探索途中。”
“这两张卡都是原型卡,而非复制品,可以自由重制。”
“希望两位师侄能妥善利用,也算是完成叔祖的遗愿。”
“多谢岳师兄。”
白河将两张卡牌分别交给莎莎和朱葵,
前者是【人参果树残枝】,
后者是【乾坤圈(破碎)】,
刚好与二人的卡组相合。
白汐好奇地问道:
“既然三分之二的卡师都参与了探索,”
“伪仙庭的名气肯定不会小,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因为它被炸碎了。“
岳钟轻点面前的幻影,
幻影立刻分裂成众多碎块,
每一个碎块,都在短短的一息后,被模糊的人影拖走,
“众多卡师在里面大打出手,战斗的余波撕碎了世界残骸,”
“掉落的残骸被某些幸运儿取走,炼制成领地卡。“
“如今大夏的修行卡系如此繁盛,也和伪仙庭脱不了关系。”
白河点点头:“原来如此。”
……
乌道穷离开妖界,穿过莽洲,抵达北洲。
一路上,他改头换面,遮掩天际,利用各种卡牌隐藏身形,
直到确认背后没有任何追兵后,
乌道穷才敢来到一处偏僻冰窟,轻敲被风雪冻得凉嗖嗖的铁门。
吱呀,铁门打开一道缝隙,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
“进来吧。”
赵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乌道穷不敢怠慢,行礼之后才敢推开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柔风细雨的江南小院,
赵权站在走廊处,回首望向他,轻声询问:
“我给你安排的事,你做的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答复之后,乌道穷便忐忑不安地看着赵权,心中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赵权沉默片刻,
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棋盘丢给乌穷道:
“这便是天衍棋的一部分,由我赵氏先祖从伪仙庭中取出,”
“其余部分则被钦天监抢走,炼制成河图洛书。”
乌道穷直勾勾地看着棋盘,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早已听不清赵权在说什么,
当然,他也不用听,
还能有人比他更懂天衍棋的奥妙?
为了这个成为传奇的契机,
乌道穷可是献出了生命,
要不是另有奇遇,他现在都该上小学了。
“去吧。”
交易完成后,赵权便下了逐客令。
心焦如焚的乌道穷当然也不会逗留,
随意行了一个礼,便迫不及待地离开此地。
只是在离开时,乌穷道下意识地往左瞟了一眼,便看到三个陌生人。
一人作阴阳师打扮,一人作武士打扮,
两人恭敬地站在身材纤薄的少年身后。
东瀛人?
乌穷道瞳孔微缩,
难道说赵氏一族还在和东瀛人合作?
乌穷道心中一惊,
连忙装作什么也没有,他可不想被杀人灭口。
幸好赵权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才顺利地蒙混过关。
离开小院后,
乌穷道长出一口气,马不停蹄地朝远方飞去。
足足飞出数百公里,
乌穷道才落到一处雪窝内,便顾不上刺骨的寒风,
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五枚白色棋子,一股脑地摆在棋盘上。
铛!
落子声沉重如钟鸣,
无形的钟声吹散面前的风雪,
荡出重重幻影,每一重幻影昭示出一种未来:
有乌穷道无灾无难,一路晋升传奇,
有乌穷道奇遇连连,成功登顶神话,
有乌穷道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明明是幻影却真实不虚,
仿佛只需要轻轻一拨,幻影便会成为现实。
“没错,就是这个,没错,就是这个!”
乌穷道近乎癫狂地举着棋盘,
呼出的热气几乎要将扑面而来的霜雪融化。
历时三十余年,经过数十场拼杀,
甚至还真真切切地死了一次,
乌道穷终于将天衍棋凑齐,
剩下要做的,
便是掌握其力量,打开通往传奇的大门。
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有人在轻轻叩响房门,清晰地在雪窝中回荡。
乌道穷身体一僵,僵硬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后就看到天衍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根细长的手指,
手指上遍布细小的红唇,轻轻张开,哼唱怪异的歌谣:
“晚霞晕染的山路,”
“空无一人的幽灵桥,”
“妈妈,您听见了吗?“
“声音,您听见了吗?”
“想回去啊,想回去,”
“回到那个房间,回到那个梦中,”
“可是,道理消失了。”
“可是,河流干涸了。”
“我是谁?”
歌声凄婉哀怨,
扭曲的东瀛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入乌穷道的耳中,
骨缝,脑髓,乃至灵魂深处。
嘎吱,嘎吱,牙齿在啃咬,肌肉破碎,骨骼断裂。
沙,沙,沙,舌头在吮吸,血液干涸,脑浆枯竭。
眨眼间,乌道穷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抹红血淌在雪上,
下一秒,被苍茫的白色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