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觉得,时间的流速变慢了。
温泉汩汩的水声,氤氲蒸腾的温热湿气,唇舌间清晰到令人战栗的柔软触感,以及那在短暂分离、急促换气时,不受控制从自己或对方喉间逸出的、细碎而羞人的轻哼……
还有许多许多感知,纷至沓来,又转瞬即逝。每当她试图抓住、细品某一种感觉,它便如同狡猾的游鱼,尾巴一摆,悄无声息地溜走,只留下更加混沌的心悸。
她完全跟不上叶卡捷琳娜的节奏,只能被动地、顺从地任由对方引领、掌控着自己的一切。头脑昏沉,手脚发软,唯有唇齿间的缠绵是唯一真实而强烈的存在。
喀秋莎……她的吻技,怎么会这么……好……
当纠缠的唇瓣终于分离时,沈秋郎甚至恍惚觉得,有什么湿热的、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被拉长,然后悄然断裂、滑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泉池本就湿热,加上短暂的缺氧,沈秋郎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模糊。她眨了眨迷蒙的双眼,视线晃了好几下,才勉强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叶卡捷琳娜近在咫尺的脸。
水汽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却如同冬日里最冷静的冰湖,即便在刚刚结束那样热烈的亲吻后,依然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茫然失措的样子。
好美……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随即,迟来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她……她刚才……亲我了。
这是我的……初吻。
“轰——!”
仿佛有火星溅入了油锅。沈秋郎浑身猛地一颤,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从叶卡捷琳娜的怀里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在水里激起一片不小的水花。
她背对着叶卡捷琳娜,将自己几乎整个埋进水里,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后脑勺和通红的、几欲滴血的耳廓,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许两者兼有。
叶卡捷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她并不急于靠近,反而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秋郎的背影。
嗯,比起一般女孩子,她的肩膀要稍微宽一些,线条也更有力,此刻紧绷着,勾勒出清晰的骨骼形状。
背部线条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但又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尤其是那截露在水面外的后颈,因为短发的缘故完全暴露出来,在蒸腾的水汽中泛着健康的粉色……
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
意识到自己职业病又犯了,叶卡捷琳娜不禁摇头失笑。
同时,她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明明之前气氛那么好,小孩虽然紧张,但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甚至在复述“不要拒绝我”时,神情是那样认真乖顺,让她误以为……
是默许,至少是不排斥。
可结果只是浅浅地尝了一下,就好像把这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炸毛逃走了。
没办法。叶卡捷琳娜望着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和……意犹未尽。
谁让这个小孩,看起来真的过分“美味”呢?而且,她真的好乖,乖得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她更多的反应,想……更多地去品尝。
刚才的滋味,确实如想象中,甚至比想象中更加……令人沉醉。让她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掠夺更多。
不过,似乎吓到她了。
叶卡捷琳娜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气息的唇瓣,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来,对待这只警惕又敏感的小兽,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迂回的方式才行。
而沈秋郎此刻,正在经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
喀秋莎为什么要突然亲她?她们之间的好感和关系已经足够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喀秋莎对她有那方面的兴趣?可是……喀秋莎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吗?!那她这算什么?难道真的要她去当小三?还是个“女小三”?那她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一连串巨大的问号如同弹幕般在她脑海里刷屏,带来的是更深的混乱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道德焦虑。
但在这片混乱中,有一点她无比清晰:她真的、真的不想成为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无论自己有多心动。
要不……想办法断了这念头?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叶卡捷琳娜那句带着冷硬底色的话就在耳边回响——
“我可以一直‘请求’你……等到你同意为止。”
沈秋郎毫不怀疑对方有能力和手段做到。
怎么办……
良久,沈秋郎才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看向好整以暇靠在池边、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有些意外。
她在沈秋郎眼中看到的,并非预料中的羞恼、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不安和隐隐受伤的委屈?
湿漉漉的深得近乎漆黑的眼睛像蒙了层水雾,控诉般地看着她。
有趣。
叶卡捷琳娜心念微动,故意用上了调侃的语气,声音慵懒:“怎么了,亲爱的?和我亲吻……让你觉得很难过吗?”
“我没有!”沈秋郎下意识地大声反驳,仿佛被踩了痛脚。
但紧接着,想到自己那堆理不清的烦恼,气势又瞬间瘪了下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叶卡捷琳娜向前倾身,水波荡漾,“是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大人’才能做,而你是个‘小孩’?”
“不,不是!”沈秋郎摇头,耳根通红,却努力组织着语言,“是……是因为……”
“因为什么?”叶卡捷琳娜步步紧逼,语气却温柔得像在诱哄,“只有说出来,我才能知道呀,宝贝。”
“你……你是学生的家长,”沈秋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那就意味着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我们之间……差了一辈……不,这个也不是最重要的。”她语无伦次地修正。
“那最重要的是?”叶卡捷琳娜挑眉,耐心地引导。
“你是一个母亲,你已经有配偶了!”沈秋郎终于将最大的心结说了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委屈,“如果我们这样的话……那我成了什么?”
原来如此。是在担心自己成了插足者,成了“第三者”吗?
叶卡捷琳娜恍然,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怜爱与恶趣味的情绪。
真是……可爱到犯规的反应和想法。她怎么会这么乖,这么有原则?
这份乖和坚持,反而让叶卡捷琳娜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孩子特别合自己胃口,那股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留在身边,细细品尝她每一分慌乱、羞赧与纯真的欲望,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长。
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她就很少有这种近乎本能的冲动了。
叶卡捷琳娜心里自嘲地笑笑。
不过,小家伙似乎把自己误解成了一位“已婚且有配偶”的母亲……叶卡捷琳娜不禁感到一阵好笑,但旋即,一个更想逗弄她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知道,如果自己再“透露”一点“信息”,这只容易受惊的小猫,还会露出怎样可爱的表情。
于是,叶卡捷琳娜动了。她不再满足于隔水相望,而是缓缓从池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然后迈步,从背后贴近了仍泡在水中、僵硬如石的沈秋郎。
温热湿润的身体毫无阻隔地贴了上来,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水汽清晰传来。
还有……轻轻摩擦着的……另外一种触感。
沈秋郎浑身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得像石头,连呼吸都忘了,什么也不敢多想。
叶卡捷琳娜低下头,滚烫的唇瓣几乎贴着沈秋郎湿透的、通红的耳廓,用那种暧昧至极、磁性低哑、带着赤裸裸挑逗的声线,一字一句,如同羽毛搔刮着沈秋郎最敏感的神经:
“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一个做这一行的老板。身边,肯定少不了……”
她故意停顿,感受着怀中躯体愈发剧烈的颤抖,才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气息灼热:
“……那些莺莺燕燕的……情人。”
“轰——!!!”
沈秋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发黑。天灵盖都要被这股巨大的羞耻、震惊、混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给顶飞了!
情人?!不止一个?!她、她果然……
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叶卡捷琳娜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那双带着薄茧、却异常灵活的手,正缓缓从她的腰侧向上游移,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所、以、呢?”叶卡捷琳娜的嘴唇几乎含住了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像恶魔的絮语,“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对不对,我亲爱的……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