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中门在二楼的区域……”沈秋郎摸着下巴,审视着图纸上二楼剩余的包间区域,“这部分,我打算留给你们自由发挥。这些小包间,你们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需要单独空间的活动,都可以申请使用。”
她看向颜宁宁和崔浩霓,举了例子:“比如,宁宁你喜欢做手工、裁缝,可以申请一间布置成你的手工工作室,是吧?”
“嗯,是的。”颜宁宁有些拘谨,但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点点头。
“浩子,你做的那些……‘工作’,需要专业设备整理存放照片、资料,可能还需要空间搭个简易摄影棚。”
“感谢老大!太懂我了!”崔浩霓笑得眯起眼,兴奋地搓了搓手,已经开始盘算要搬哪些设备过来了。
“还剩一些空间,到时候谁有需求再申请使用吧。二楼暂时先这样规划。”沈秋郎拿起笔,在铺开的布局图上认真画上线条,划分区域,并标注上用途:对战区、展示区、排练室、个人工作室、会议室、茶水间、卧室、手工工作室、暗房/工作室、预留空间……
“好了,今天开会的主要目标达到了。”沈秋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大家,散会,可以各回各家了。”
“老大再见!”
“社长再见!”
“明天见!”
社员们纷纷起身,带着对未来的新期待互相道别,陆续离开了包间。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沈秋郎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拿起了手机。
解锁屏幕,进入常用的社交应用,她立刻发现,自己视频板块的私信图标上冒出了一个惊人的红色数字——爆了。
点开一看,果然,很多关注她直播和视频的观众都在私信里询问同一个问题:她账号上那个新鲜出炉的、闪着官方认证光芒的“世界御兽师联盟科研部图鉴科一级研究员”标识是怎么回事?
毕竟,她上次直播时,身份还只是自称协助三级教授的民间情报顾问,这转眼间就变成了正式的联盟职员,还是一级研究员,连实习都没做过,跨度着实有点大。
沈秋郎点进自己的个人主页,看了一眼那个崭新的认证信息:
Id:芝士暴君
认证:世界御兽师联盟科研部图鉴科一级研究员,从事恶灵宠兽领域研究。
嗯,效率还挺高,这就给挂上了。
沈秋郎摸了摸下巴。私信里除了询问认证的,还有不少催更的,问她什么时候再直播,什么时候出新一期的恶灵科普视频。
嗯……
她想了想,起身把自己那个银灰色的联盟标配行李箱搬到桌上,打开,将里面叠放整齐的研究员制服、徽章、权限卡等物品简单摆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编辑,发送朋友圈。配文很简单:「入职联盟了,以后请多指教。」
发送成功。看着瞬间开始增加的点赞和评论,沈秋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这点轻松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她退出朋友圈界面,表情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冷。她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不久前才存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礼貌但略显程式化的女声:“您好,世界御兽师联盟行政部法务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喂,您好。我是科研部图鉴科的一级研究员,沈秋郎。”沈秋郎报上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那边似乎短暂地确认了一下,随即,接线员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些许对这位年轻天才的关照感——
显然,沈秋郎一次通过考核、直接获得一级研究员身份的信息,在联盟内部某些部门已经传开了。
“沈研究员您好,身份已确认。请问您有什么法律相关的问题需要咨询或援助吗?”
“我想咨询一下,”沈秋郎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造谣诽谤联盟在职职员,根据联盟规定,通常会受到什么处罚?”
接线员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用专业的口吻回答:“根据《联盟职员权益保护条例》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补充规定,对联盟职员进行造谣诽谤,损害其名誉的,视情节严重程度、传播范围及造成的影响,可判处一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可并处罚金。如果情节特别严重,或涉及危害联盟安全、泄露机密等,处罚会更重。请问您是遇到了相关困扰吗?”
“如果只是在学校范围内传播开来,影响了我的在校名誉,但没有造成更广泛的社会影响,大概属于哪种程度?”沈秋郎追问,语气依旧平淡。
“呃……这个……”接线员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仅限于特定的小范围,如单一学校内部,且未对您的联盟工作造成实质性阻碍,通常可能属于情节相对较轻,倾向于判处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当然,如果您有确凿证据,并且强烈要求追究对方责任,我们可以协助您启动调查和追责程序,包括在必要时申请逮捕令,并联系武装部的同事协助执行。”
“那,明天可以开始这个程序吗?”沈秋郎直接问道。
“您已经掌握相关证据了吗?”接线员确认道,“如果有,建议您先将证据通过我们的加密渠道上传。证据经审核确认为有效后,我们会立即整理成报告,呈递给负责的检察官,启动相关法律程序。”
“有的。”沈秋郎回答得干脆利落。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将之前保存下来的、那天陈傲在广播里,当众指控她“私藏恶灵宠兽”、“从容恶灵宠兽伤人”,并且被同学录下的视频片段,通过安全线路传输了过去。
视频里,陈傲的声音清晰可辨,指控的内容明确指向沈秋郎的个人品行和潜在违法行为。
短暂的沉默,显然是对方在接收并快速审阅证据。
“证据已收到,初步审核确认有效,内容清晰,指向明确。”接线员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效率,“请留下您指定的执行地点和相关人员的详细信息,我们会在明天安排相关人员与您联系,并派员协助您进行后续处理。”
“好的,地址是沉南市第十五中学。目标人物是本校学生,陈傲。我的联系方式你们有。谢谢。”沈秋郎说完,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秋郎将手机慢慢从耳边拿开,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冰冷、甚至带着点计划得逞后那种微妙愉悦感的、堪称“阴险”的笑容。
很好,很好……
有些人想让她在学校里身败名裂,用谣言和中伤来攻击她。
那她就用联盟的规则和法律,反过来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以及随之而来的代价。
她收起笑容,眼神平静地开始收拾桌上的图纸和笔。窗外的夜色渐浓,而明天,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收拾好东西,沈秋郎拖着那个银灰色的小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路。夜色渐深,老旧小区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用钥匙打开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她一边换鞋,一边朝着屋里说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卧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她。
“阿秋回来啦?你这孩子,一连两三天不着家,跑哪儿去了?”
小姑第一个走过来,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和鼻子,语气里带着嗔怪和关心。
沈秋郎有点不好意思地踢了踢脚边的行李箱,将在饭店里就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就……我不是在给联盟的裴教授做助手嘛,这次是裴教授引荐我去参加联盟的一个实习研究员考核。我运气好,通过了,被选上了,所以这几天在那边参加培训和办手续。”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实习研究员?联盟的?”奶奶从厨房探出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是好事!要好好学,知道吗?”
“嗯,知道了。”
“这是好事啊!”爸爸也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周末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沈秋郎连忙摆手,后背差点冒汗。“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个小实习……而且,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疲惫。
“累了就快去歇着吧,”妈妈关切地问,“要不要先洗个澡?锅里还有点汤……”
“不用了妈!我真不饿,就想躺会儿!”沈秋郎几乎是逃也似的,拽着行李箱飞快地溜进了自己的小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家人的目光和询问都隔绝在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阿秋这孩子……”小姑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转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说是长大了,可这神神秘秘的劲儿……”
“实习研究员?”爸爸皱了皱眉,看向沈秋郎房间的方向,眼神里有些疑虑,“联盟的考核,这么容易?她才高一……”
妈妈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家人脸上扫过,带着同样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一家人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换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或许是为孩子的“出息”感到高兴,又为她身上越来越多的秘密和突然的“好运”感到隐隐的不安。
亦或许……还有更深层的……什么。
只有爷爷,一直沉默地站在客厅角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沈秋郎刚才拖进去的那个银灰色的小行李箱。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眼神里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深的疑虑和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