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完铜钱阵,惊培催促着顾雪莹与李念一二人抓紧休息,而他自己,则继续守夜。
然而经过这么一闹腾,两人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只见李念一拿了几瓶汽水儿,又拿了几包方便面,在篝火上架起了锅。
这是要宵夜啊。
香味儿传来,本来还不饿的惊培肚子竟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顾雪莹也懒得矜持,拿起筷子便直接从锅里挑了点面条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三人躺在车上,当时的吉普车车顶还是那种可拆卸的油布,时间一长就会老化,导致四面漏风,李念一这车是找政府购买的二手车,到手后还未经过整备。
三人透着油布的缝隙看着天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知聊了多久,困意上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检查了一番铜钱阵。
嘿!好家伙!还真有畜生上钩...
只见十八枚铜钱,有十枚已经变得黝黑,很明显是被阴气所噬,而在“兑”位上,一只狸猫正奄奄一息的趴在那里,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刨出了一个篮球大小坑。
显然是被铜钱阵的生气所惑,困在了自我的幻境之中。
撤掉铜钱阵,小心翼翼的收好剩余的八枚铜钱,再看向那狸猫时,它的嘴角已经吐起了白沫。
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惊培将狸猫抱上了车。
顾雪莹二人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这是只花尾狸,又叫白额灵猫,在自然保护联盟中是无危物种,在大陆属于保护动物!你在哪抓的?”
听见顾雪莹的科普,惊培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这畜生还是个保护动物...
信号道爷没有将它丢那放任不管,它如今的状态虽不致命,但估计会持续一整天,到时候万一被野狗叼走吃了,那自己还不跟着吃瓜落啊。
“你开灵慧再看看...”
顾雪莹闻言,眯着眼睛打开了灵慧,只见眼前通体泛着淡黄色阳气的狸猫,其腑中竟然流转着一丝丝阴气。
“它...它在修炼?”
还是头一回这么直观的见着刚开始修炼的畜生。
要知道,活物的体内是不可能有游荡在体内的阴气的,即使是畜生也不例外,通常阴气只会存在于经脉与阴魄中,这样才会与阳气达成平衡。
而畜生一旦开始修炼,不管是修成魅怪还是修仙,都会打破体内的阴阳平衡,从而在身体中产生阴气,出现一种被冲身的迹象。
“对!它在修炼,不过才刚刚成气候而已,魂魄简直弱小的可怜...”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说着,那幻梦中的狸猫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了雪白的肚子。
“哇!好可爱!”
顾雪莹两眼冒着星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一副母性大发的模样。
得!先留着吧...
见咱们顾大小姐这么喜欢,惊培也不好扫兴,于是将其放在了后座上。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发动了汽车。
早晨的省道明显要比夜晚热闹,一辆接一辆的货车从身旁驶过,三人坐在车里,顶着个熊猫眼,晃晃悠悠的进了那条泥泞的乡间小路。
车子以三十码的速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艰难跑着,身体随着颠簸上下起伏,跟坐摇摇车一样,让本就没睡好的三人顿时困意上涌,一会儿一个哈欠。
“鹞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打哈欠了?”
顾雪莹掌着方向盘,实在是忍不住了。
都说哈欠传染人,这李念一坐旁边,一分钟好几个哈欠,本来是没有很困的,搞得顾雪莹现在也跟着眼皮子打起了架。
“打...打哈欠...你也管...”
李念一擦了擦眼角了泪花,又是一个哈欠。
“要不咱们还是停下来歇会儿吧...”
惊培坐后面胆战心惊的看着前方那仅有一车宽的小路,路两旁便是田埂,虽说不高吧,但万一开下去,就自己三人,肯定是弄不起来的。
“歇歇...这才开了多久啊?就歇!咱们往这儿一停,等会儿对面来车了怎么办?”
顾雪莹没好气的说道。
“那...那要不咱俩换换?”
说实话,李念一是一万个不想开车,原因无他,就是这吉普车着实太难开了,离合器重的要命不说,档位之间的间隙也不清晰,每次开要么就换错档位,要么就是离合器踩浅了挂不进去档。
而且如今还有顾雪莹这么个大小姐在旁边,若是不小心熄火,恐怕又得被呲哒两句。
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雪莹一双美目朝隔壁看了看,见这小子不似在开玩笑,于是一脚刹车停在了路中央。
拉手刹,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两人调换了位置,李念一本以为对方会展开报复行为,毕竟这位姑奶奶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听说是继承了青姨,门内师兄弟没有哪个不害怕的。
小心翼翼打着了火,朝旁边瞥了眼,只见顾雪莹闭着眼睛,如羽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悠长的呼吸声缓缓传出。
居然睡着了...
李念一长舒了一口气,朝身后惊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一瞧,好家伙,培哥早已是睡的昏天地暗,一直腿耷拉在车窗上,一直腿抵着自己的座椅靠背,整个就一太上皇。
没办法,只好自己拿起地图,寻摸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如今所在的位置。
摇摇晃摇又是俩小时,就在李念一困的几乎要趴方向盘上时,车子突然一个咯噔,停了下来。
不会抛锚了吧?
李念一疑惑的下了车,正趴在地上往车下面看呢,被方才动静所惊醒的惊培与顾雪莹也走了下来。
看着地上的一滩机油。
懂点机械知识的顾雪莹立马判断出了是机油壳子漏了。
眼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堵在马路中间,这下可完犊子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辆驴车从不远处缓缓驶了过来。
“吁!”
“这是怎么搞的嘛,怎么把路给堵起了?”
只见一大概四五十来岁的男子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微微驼着脊背,手里攥着半截烟杆,围着吉普车转了几圈,方才抬起头,一双挂了黄糊的三角眼盯着众人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