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北上抗奴(14)石门镇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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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既白。寒风凛冽,吹得帐篷猎猎作响。营地里,战士们已经开始活动,炊烟袅袅升起。

  大帐内,炭炉烧得火红,驱散了夜间的寒意。潘浒坐在案前,盯着摊开的地图和几份口供,眉头紧锁。

  特侦小组连夜出动的无人机,今早传回了确切消息——东北方向十五六里处,确实有一支建奴部队,但并非洪太吉设下的伏兵,也不是建奴主力。

  那是一处名为“石门镇”的村镇,如今成了建奴用来集中“战果”的集散场所。村镇中羁押有数千被掳掠的明人青年男女,还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等物资,以及大量的金银财货和牲畜。驻守的建奴约一个甲喇,兵力约一千二到一千五百人。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支建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了这支留守部队,必然会打草惊蛇。遵化那边的建奴肯定会百倍警惕,他若再带兵去打,很可能打成攻坚战。可若是不打,风险也不小。他若带队去打遵化,这支八旗兵绝对会去增援,到时态就不可控了。

  这件事情说明一个问题——无人机数量还是少了,无法对战场进行全覆盖。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飞快记下:增加无人机数量,无人机与侦察部队相结合。

  不管怎样,石门镇这股建奴,必须打。不是为了打草惊蛇,而是为了那几千被掳掠的百姓,为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建奴这么舒舒服服地转运战利品。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一股冷风灌进来,让他更加清醒。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斌掀开帐门,立正报告:“老爷,小秦将军带着一队骑兵追上来了!”

  动作够快的!潘浒心想。嘴上吩咐道:“立刻组织部队,做好战斗准备!让各连按一号预案集结。”

  “是,老爷!”方斌一个立正,转身快步离去。帐外传来他急促的口令声,整个营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力,瞬间沸腾起来。

  潘浒站起身,戴上防寒毡帽,带着几名近卫,大步走出大帐。

  ——

  秦翼明带着三四十骑兵,一路几乎没怎么停歇,终于追上了登莱团练军。见到潘浒时,他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如释重负的神情。

  双方见礼,秦翼明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骑得太久了。他拱手道:“潘团练,可算是追上了。家姑母担心贵部贸然行动,特命在下赶来……呃?”

  他话没说完,目光就被远处正在集结的队伍吸引住了——要打仗?

  潘浒简短地说了石门镇的情况——一个甲喇的建奴,约一千二三百人,就在十五里外。

  秦翼明脸色一变,赶忙劝说:“潘团练,金军一个甲喇五个牛录,少说也得有上千可战之兵,贵部也不过四千兵力,所以还要慎重啊!”

  他言外之意是——老潘啊,向来凶猛强悍的建奴有一千多人,你的部下也不过就四千多点,打个鸡毛掸子?不是我小秦瞧不起你的部队,大明朝就没有敢跟建奴一对一硬撼的队伍。

  潘浒微笑道:“没啥好慎重的,打了才知道。”

  “潘团练,切莫冲动!”秦翼明急道,额头上都冒出汗来,“还请再等一……不,再等半个时辰吧!家姑母率白杆兵就在后面,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他的意思是,两支队伍合起来七八千人,对付一千多建奴,胜算更大。不必急于一时。

  潘浒摆摆手,说道:“再等就来不及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远处已经列队完毕的队伍,又道:“小秦将军,你不妨看看我军是如何作战的。”

  秦翼明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登莱团练军已经完成了集结。短短顷刻间,几千多人的队伍已经列队完毕,各就各位。辎重马车退到后方,步兵列成阵型,炮兵进入阵地,骑兵在侧翼待命。一切有条不紊,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潘浒神色淡然,可心里却乐开了花。从天启五年到崇祯三年,四年多时间了,部队锤炼得越发精炼强悍,与后世的那支pLA相比,怎么说也有几分形似了。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

  秦翼明愣愣地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三四十骑兵跟在队伍后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支军队,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都不一样。

  ——

  队伍一路急速行军,步兵乘坐四轮马车,骑兵策马随行。十余里路程,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接近。车轮滚滚,马蹄阵阵,扬起一路烟尘。

  秦翼明带着他的三四十骑兵跟在队伍后面,一路看得目瞪口呆。这支军队的行军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明军都快。他的白杆兵以能走路着称,但若论这种成建制的快速机动,确实不如。

  太阳渐渐升高,晨光变成明亮的日光,照在行进的队伍上。战士们的钢盔反射着光芒,刺刀闪着寒光。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

  在距离石门镇约五里地的时候,躲在马车里的特侦队通过步话机发出预警:“老爷,发现大队建奴,正向我方方向移动,距离约四里。兵力约一千二百人,全是骑兵。”

  潘浒勒住马,拿起步话机:“收到。继续监视,随时报告。”他转向传令兵:“传令,按二号预案展开。”

  命令传达下去,行军状态的队伍迅速展开。辎重马车退后,步兵下车列阵,炮兵进入预设阵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混乱。秦翼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在表演。

  六个步枪连站列成长长的三排,每排之间间隔三米。一千二百名战士擎着元年式六点五毫米旋转后拉枪机式单发步枪,目光坚毅地盯着前方。枪托抵地,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六挺手动多管机枪和六门六零炮布置在侧翼,射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那些多管机枪,枪管并排,看着就瘆人。六零炮的炮口指向天空,炮手蹲在炮旁,手里拿着炮弹。

  骑兵连及机枪马车则布置在侧后方,随时准备出击——或是策应步兵,亦或是对建奴衔尾追杀。战马打着响鼻,骑兵们端坐马上,目光望向远方。

  至于重迫击炮、七五山炮,则布置在远处肉眼难以企及的地方,隐蔽待命。

  让秦翼明目瞪口呆的,是随后出现的一支队伍。

  五十四名乐手,排成整齐的方阵,从营地后方徐徐而来。他们头戴青玄色烟墩帽,帽尖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尾,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帽檐缀着红色帽缨,帽子上方,蓝底金日的日月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身穿青玄色军礼服,款式是右衽曳撒与团练军军服相融合,袖口绣着红色的云纹,板型利落挺括。脚蹬黑色高筒皮靴,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整齐的“咔”声。

  队伍最前方,是两架车载建鼓。鼓身巨大,架在四轮马车上,由两匹挽马拖拽。鼓手站在车上,双手握着粗大的鼓槌,蓄势待发。

  其后是两组八副背挂式扁鼓,鼓手们把扁鼓背在身前,一边行进,一边以固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为整个队伍打着节拍。

  两架九音云锣,同样架设在四轮马车上,云锣架上挂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铜锣,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四副大铜钹,三组十二具高音唢呐,两组六具十七簧改良笙,以及二具铜制长筒号角,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队伍中。

  这支队伍在步兵阵列后方百米处站定,那种无声的威仪,那种整齐到极致的肃穆,比任何声音都更有震撼力。

  秦翼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支队伍,从服装到队列,从乐器到气势,简直……不像是在行军打仗,倒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祭祀。

  他忍不住问身边的方斌:“这是什么队伍?”

  方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军乐队。”

  史书有载“凯旋鼓吹”,令人不禁想起汉唐盛世时威仪赫赫的军阵。眼前这支队伍,竟让他生出一种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汉家儿郎纵横万里的年代。

  ——

  潘浒策马来到一处高地,这里已经竖起一座两米高的钢结构望台。他翻身下马,登上望台,举起高倍望远镜望向远处。望台在风中微微晃动,但他站得笔直。

  透过望远镜,潘浒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正在向这边移动。队形整齐,速度不慢,约莫一千余人。正是石门镇的那股建奴。为首一人,周围拱卫着几十个精悍的骑兵,应该是他们的主将。

  看来他们也发现了我军,主动迎上来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他们。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步话机:“各炮位注意,目标出现,准备战斗。”

  站在望台下面,秦翼明心中焦急。他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但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杀气。

  他手心冒汗。三排步兵横队,一千来人,手里竟然都拿着不靠谱的鸟铳,这还打个鸡儿?他见过鸟铳,射速慢,威力小,打放一轮就得歇半天。建奴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冲到跟前,到时候……

  ——

  建奴来得很快。

  在距离步兵阵列大约一千米处,他们停了下来。为首的是镶红旗甲喇额真穆特鲁,在一群摆牙喇的拱卫下,举手搭起手棚向对面的军阵观望。

  早在野猪皮起兵反明时,穆特鲁才二十出头,就追随左右,直至今日,可谓是身经百战,战阵经验异常丰富。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眉斜到下巴的刀疤,那是三十年前在萨尔浒留下的。永定门一战过后,明军大多躲在坚固的城池里,城外则成了大金的跑马地。而今,竟然有一支明军敢在野外行军,他在意外之余,自然不肯轻易错过,于是率队来了。

  只是对面的明军阵型严整,让他不由得提起小心。攻城,向来是大金的弱项;可野战,大金军从来就没输过。但他打了三十年仗,从不轻敌。

  于是乎,穆特鲁率领十多个摆牙喇向前跑了半里地,冲上一处坡地。可惜一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率队又向前多跑了几十丈。

  相距不足五百米,穆特鲁终于看清楚了。这个距离,已经在他的弓箭射程之内,但他没有下令放箭,而是仔细观察。

  首先是装束,他们头上都戴着黑色的铁盔,样式奇怪,比明军的头盔轻巧;身着黑色的右衽曳撒,腰间系着牛皮腰带,左右各挂着一个方形牛皮盒子;脚上穿着黑色皮靴,锃亮。有盔无甲,一水的火铳。

  再说武器,手里端着细细长长的管子,显然是火铳,却与昔日见过的明军火铳截然不同——没有火绳,没有叉架,就那么端在手里。除了这种火铳,还有两种形状极为怪异的火铳,一种是多个枪管并排的,一种是炮口朝天的短粗管子。总之,这支军队无不透露着陌生与诡异。

  细细长长的队列,没有长枪兵、刀盾兵,甚至没有大炮。没有大炮,你打个der?

  穆特鲁越看,心情越发轻松。明狗就是喜欢搞出这么奇奇怪怪的样子,然后一打,就彻底崩了。他在辽东见过太多这样的明军了,列阵时看着挺唬人,真打起来一触即溃。眼前这支明军,估摸着一个冲锋,恐怕就彻底垮了。这么看来,这支明军的主官显然是脑子坏了,居然带着几千人前来送死。

  穆特鲁转身策马回到本队,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举起手,旋即下达命令:“各牛录摆开战斗队形,小跑逼近至四百步。”

  多年不下战场、战斗经验极为老道的建奴迅速摆出了箭矢阵型,策马慢跑着向前逼近。马蹄声如雷鸣,烟尘滚滚,气势惊人。五个牛录,一千多骑兵,排成三列,像一把锋利的箭头,直指明军那条单薄的阵线。

  穆特鲁的战术很简单——先发的三个牛录冲阵,撕开明军那道单薄的防线;跟进的两个牛录杀进去,扩大战果,进而将这支明军彻底击溃甚至全部歼灭。这一战术他用了几十年,屡试不爽。

  一千米……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建奴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那烟尘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雪原上翻滚。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颤。

  站在望台下面,秦翼明手心全是汗,湿滑得几乎握不住缰绳。这么近的距离,建奴一个冲锋就到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他想喊,想叫潘浒快开炮,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站在望台上,潘浒手持步话机不停下达指令:“各炮班准备,等待命令!”

  得到命令的炮兵指挥官宋山手持对讲机,大声喊道:“距离二千五,修正各项参数,装填……”

  宋山是潘浒从系统兑换来的专业炮兵军官,系统属性是经历过包括一战在内的众多大战的炮兵上校。他担任登莱团练军的炮兵指挥官,兼任炮兵教导队队长,此外还是潘庄陆军学堂的炮兵教官。他今年三十二岁,脸上带着军人的刚毅和学者的严谨。

  两个重迫击炮组、八个山炮组先后都完成了战斗准备工作,只待一声令下,便装弹发炮。炮手们蹲在炮旁,眼睛盯着宋山的手势;弹药手抱着炮弹,手指紧贴着弹体,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宋山拿起步话机汇报:“老爷,各炮待命,请指示!”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颤抖,但握着步话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潘浒透过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步话机,语气平静得可怕:“待建奴进入一千米距离后,一二零重迫开始射击,其余待命。别把这些狗杂碎给老子吓跑喽。”

  特侦组不断传递来建奴的距离。“敌距,一千三百米……一千二百米……一千一百米……”

  当步话机传出“敌距,1100米”时,宋山狠狠劈下手臂,对着对讲机大喊:“一二零重迫,放!”

  早已准备好的装填手,松开紧捉炮弹的手指,重达十五点八公斤的高爆杀伤榴弹立即顺着炮膛滑到了底部,弹尾发射药包被击针击发,旋又以快过来时速度几十倍的速度冲出炮口。

  随着“咚、咚”两声略显沉闷的轰鸣声响起,两发高爆榴弹以每秒二百七十二米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那声音低沉而压迫,像是某种巨大的猛兽在怒吼。

  用了大约三四秒钟的时间,炮弹飞过一千米,落入疾驰的建奴骑兵队列中。

  “轰、轰……”

  不分先后的两次巨大爆炸,黑红的蘑菇云如同恶魔之树拔地而起,炙热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的弹片和砂石,如同恶魔手中的夺命巨斧,横扫周边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生命。数十名建奴血肉纷飞,有的甚至化作了一堆堆血泥。战马的残肢、人体的碎块,随着冲击波飞起,又雨点般落下。

  爆炸过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但只是瞬间,很快就被建奴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打破。

  两次炮击就带走了三四十个大金勇士,这让甲喇额真穆特鲁眼角直抽抽。他猛地勒住马,回头看向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突然意识到,当前这支处处透着诡异的明军,恐怕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他打了三十年仗,见过明军的各种火器,但从没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炮,更没见过打得这么远的炮。

  但退却绝非是勇往直前的大金军会有的行为。他咬咬牙,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大声吼道:“全军加速!冲过去!他们的大炮打不了几发!”

  传令兵吹响号角,急促的号声在战场上回荡。先发的三个牛录和跟进的两个牛录统统开始加速,从慢跑变为疾驰。必须快速避开明军的大炮!若是再被明军的大炮打下去,进攻的队伍势必会阵型大乱,没了阵型还打个鸡毛的仗。

  即便是这个时候,这位镶红旗的甲喇额真还只是把当前的这个对手视为如同关宁军之类的明军——用三个牛录的精锐冲破对方单薄的防线,再用跟进的两个牛录杀进去,进而将这支明军彻底击溃甚至全部歼灭。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骑兵的速度确实很快,两门一二零重迫只来得及打放两炮,建奴就已经冲过了重迫的火线。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潘浒透过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步话机,平静地说:“山炮连,六发急促射。”

  山炮连长宋山激动得喊口令的声音都破音了:“各炮装弹,六发急促射!”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个炮位,炮手们听得清清楚楚。

  各炮的弹药手送来一发榴弹,装填手接过炮弹,转而填入炮膛。继而接过发射药筒,用力推入炮膛,锁闭炮闩。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一炮好!”“二炮好!”“三炮好!”……六个炮班完成装弹,只待最后的指令。

  “预备……”各炮炮长拖出尾音。炮手也是激动无比,手微微颤抖地捉着炮绳,眼睛盯着炮长的嘴,等待着那个字。

  说是迟,其实也就是转瞬间的事情。下一秒,炮长大喊——“放!”

  炮手用力拉动炮绳,“轰……”的一声炮响,七五山炮炮身一震,周围尘土飞扬,硝烟萦绕。六门炮几乎同时开火,那声音汇成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五点五公斤的高爆榴弹窜出炮口,以每秒三百五十米的速度射向数百米外的大队建奴。六发炮弹,六道弧线,在天空中画出死亡的轨迹。

  “轰……”

  榴弹成群地落入建奴队列中,死亡之花再次绽放,而且一簇簇一片片,更为密集,如同少女手中的木梳一般,来回扫荡周边二十余米范围内的建奴兵马。每一次爆炸,都有一片建奴骑兵倒下。有的人被冲击波掀下马,有的人被弹片削去半边脑袋,有的人连人带马被炸成碎片。

  顾不上关注战果,装填手打开炮闩,一枚黄澄澄的弹壳从炮膛里退出,带着高温与缕缕硝烟砸在沙土上,滚了几圈。他将弹药手递来的七十五毫米高爆榴弹接过,填入炮膛,继而接过发射药筒推入,锁闭炮闩,大声报告:“装填完毕!”

  “放……”炮长的声音还未落尽,炮手便使劲拉动炮绳。

  “咚咚咚……”八门七五山炮再一次发炮,又是一轮炮弹呼啸而出。

  又是近百名建奴连人带马被致命的冲击波、无数杀伤破片送去见了他们的萨满大神,更有同等数量的建奴伤筋动骨、折臂断腿地倒卧在地上,或痛呼哀嚎,或奄奄一息,垂死挣扎。鲜血染红了雪地,残肢断臂散落四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站在望台下面,秦翼明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远处那些爆炸的火光,看着那些建奴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这是大炮?什么炮能打得这么快,这么远,这么准?他打过仗,见过炮,红夷大炮、将军炮、虎蹲炮,他都见过。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炮——打得又快又准,一发炮弹就能带走十几二十个建奴。

  他突然想起潘浒先前说的话——

  原来,登莱团练军是这样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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