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收复东番(1)大肚溪南岸的遭遇战

本章 5994 字 · 预计阅读 11 分钟
推荐阅读: 元龙开门就是犯罪现场,罪犯想弄死我冷脸萌幼崽掉进反派窝可以摸一下你…的垃圾桶吗?三国神话世界被港城豪门抛弃后在内地发家了[年代]开局一只眼,偷感很重足球:十九岁喜提大器晚成系统!开局救了掌门师尊

  刚刚进入七月,东番便愈发的炎热。

  城堡最高处的了望台上,普特曼斯总督站在双手撑着石砌的垛口,望着港口的景象一言不发。海风裹挟着湿热咸腥的气息,从南方吹来,将他的披风吹得微微作响。

  晨光正在驱散雾气,港口里的船只一艘接一艘地显露出完整的轮廓——桅杆如林,旗帜飘扬,炮窗紧闭,水手们已经在甲板上忙碌。

  二十余艘战舰,五十余艘武装商船——这是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从巴达维亚、科罗曼德尔、锡兰,甚至本土调集而来的几乎全部机动力量。远东舰队——他在给董事会的信中这样称呼这支力量,拥有八千余名水手和士兵,一千五百余门舰炮。这也将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在东方投下的最大赌注。

  普特曼斯的手指在石墙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只需要对付那些用弓箭和标枪的土番,再防备一下北方那些垂死的西班牙人。谁能想到,如今他要面对的,是一支能把西班牙人打得灰飞烟灭的强大力量。

  明国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了望台。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廊里,一名士兵向他敬礼,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了旗舰“尼德兰”号的甲板上。

  这是一艘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战列舰,三层炮甲板上分布着超过八十门火炮,是这支舰队中最大的一艘。甲板上已经站满了水手和士兵,有人在搬运弹药箱,有人在检查绳索,有人在给炮刷蘸水。空气里弥漫着焦油、咸腥和火药的气息,混成一种让人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的味道。

  舰队司令伯德将军正站在舰桥旁,用单筒望远镜扫视着整个舰队。他五十出头,红脸膛,鬓角已经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这位指挥高超、经验丰富的将军,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伯德将军。”普特曼斯走到他身边。

  伯德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微微躬身:“总督阁下。”

  “舰队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就绪。”伯德指了指港口里的那些船,“只是,总督阁下,请恕我直言——用这样规模的舰队去对付那些明国人,是不是有些过于……”

  “过于浪费?”普特曼斯接过他的话。

  伯德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普特曼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军,你知道明国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吗?”

  伯德摇了摇头。

  “杀鸡要用屠牛刀。”普特曼斯说,“意思是,如果要杀一只鸡,就要用杀牛的刀。听起来很蠢,对不对?但明国人觉得这是智慧。为什么?因为用牛刀杀鸡,鸡一定死,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升帆的战舰:“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伯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总督阁下。”

  普特曼斯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望着北方的海面。

  他必须赢。

  与此同时,在码头的另一侧,陆军指挥官范德尔上校正骑在马上,检阅着正在登船的部队。

  三百名骑兵,两千名火枪兵,一千名长矛手。这些数字在范德尔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出身于泽兰省的一个贵族家庭,从十七岁起就在军中服役。他见过太多战争,也见过太多敌人。但这一次,他实在想不通,总督为什么要用这样庞大的兵力去对付那些明国人。

  “上校,炮兵部队已经登船完毕。”一个副官骑马跑过来,向他报告。

  范德尔点了点头,勒住马,望着那些正在被吊装上船的炮车。四门九磅炮,十门六磅野战炮,十六门三磅炮。整整三十门炮。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些炮足以轰平任何一座东方的城池。

  “上校,您觉得那些明国人会像西班牙人一样不经打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范德尔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西班牙人至少还有火枪。明国人?我听说他们连像样的火枪都没有多少。”

  副官笑了。

  范德尔也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多少有些勉强。他想起昨天傍晚在总督办公室里,普特曼斯对他说的话,“上校,不要低估那些明国人。他们能打败西班牙人,就说明他们不简单。我派出去的舰队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那三艘船,将近两百门炮,就这样消失了。你觉得,是什么能让它们消失?”

  当时他没有回答。

  现在他依然没有答案。

  “出发吧。”他拨转马头,对副官说,“让那些明国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

  港口外,两千余名熟番仆从军已经登上了几艘武装商船。他们蹲在甲板上,有的在检查弓箭,有的在擦拭火绳枪,有的在低声交谈。与尼德兰士兵的整齐划一不同,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有的头上插着羽毛,有的脸上涂着花纹。

  他们凶狠、野蛮,擅长在丛林里作战。他们是普特曼斯这些年苦心经营的结果——用贸易、用武力,一点一点地把这些部落收服,让他们成为尼德兰人在福尔摩萨岛上的猎犬。

  范德尔站在船舷边,望着那些熟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忽然想起总督说的那句话——“杀鸡要用屠牛刀。”

  也许总督是对的。

  也许这些明国人,真的值得动用这把屠牛刀。

  ——

  大肚溪北岸已经聚满了人,几座浮桥横贯南北。桥下溪水湍急,从合欢山东麓奔流而下,裹挟着泥沙,发出沉闷的轰鸣。浮桥以西的水面上,几艘二百多吨的“江鱼”级炮艇吐着黑烟来回游弋,艇上的八八炮、五九炮和三七转膛炮,还有指向两岸,艇上的炮手警惕地注视着每一处可疑的动静。

  一队队战士正从浮桥上走过。

  他们制式的灰绿色钢盔,身着丛林绿野战服,脚蹬牛皮军靴,步枪扛在肩上。队伍走得很整齐,脚步声在浮桥上有节奏地响着,像擂鼓。

  宁绍青站在南岸一座望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部队过河。

  他出身于少年队——那是潘老爷最早在潘家堡组建的那批少年,后来在潘庄学堂读了两年书,再回到团练军,从排长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是登州营右营第一都司。

  最后一队步兵正走下浮桥,踏上南岸的土地。他们身后,是骡马和马车——数百匹驮马和骡子,驮着弹药箱、粮食袋、帐篷布匹。四轮马车都装得满满当当,车轮碾在浮桥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大人,第八步枪连连已经全部过河了。”身边的参谋放下望远镜,低声报告。

  宁绍青点了点头,没有放下望远镜,而是转向南边。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树林密布,偶尔有几缕炊烟从树梢间升起——那是大肚王国的村落。再往南几十里,就是大肚溪。过了大肚溪,就进入尼德兰人的核心势力范围了。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南方的天际线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热气蒸腾上来,让远处的景物都微微扭曲。

  “大肚王国的人,一直没有出现?”他问。

  “没有。”参谋说,“从咱们搭桥到现在,一个都没看见。”

  宁绍青没有说话。他在想,那些土番是被河面上的铁船吓住了,还是在集结力量?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他听说大肚王国的人极为排外,而且生活和生产方式都颇为落后,连火绳枪都没有几支。这样的人,看见冒着黑烟的铁船和那些粗大的炮管,确实有可能被吓住。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大人,您担心什么?”参谋看出了他的心思。

  宁绍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尼德兰人会不会已经知道咱们南下的消息了。”

  参谋愣了一下:“大人是说……”

  “咱们向南走了这么多天,动静不小。尼德兰人要是还不知道,那他们就是瞎子。”宁绍青转过身,看着参谋,“传我的命令,调一个精锐步枪连,携机枪和迫击炮,向南前出侦察。”

  “是!”

  参谋转身要走,宁绍青又叫住他:“让七连去吧!让他们走快一点,天黑之前,至少要推进到十五里以外。”

  “是!”

  宁绍青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南方。暮色还没有来,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影在平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树林黑沉沉一片,像是潜伏着的什么活物。

  他忽然想起老爷说过的话——“红毛番迟早要碰一碰,要么不打,打就要打疼他们。”

  他握紧望远镜,低声自语:“那就碰一碰吧。”

  ——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第七步枪连一排已经走在了全连前方一二里的地方。

  排长姓陈,二十二岁,蓬莱县人,在潘庄学堂读过两年书,后来分到团练军,从班长干到排长。他是典型的山东大汉,个头高大,浑身都是腱子肉,走起路来步子又快又稳。此刻,他正走在全排中间,不时抬头扫一眼两侧的树林。

  全排加一个两人无线电小组,一共五十二人。连同他和副排长在内,战斗员共五十人,装备是清一色的五年式六点五毫米卡宾枪——那种枪管比步枪短一截、但射速更快、更适合丛林作战的家伙。此外,还加强了两具五年式四十毫米榴弹发射器和十支五年式霰弹枪。

  这样的火力,在团练军里不算什么,但放在这里,即便是面对红毛鬼,也够用了。

  他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立刻举起手。全排停下,战士们纷纷蹲下,枪口指向声源方向。陈排长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

  前面五十米处,一班的战士已经全部蹲下了。

  一班是这排里的尖刀班,走在全排的最前面。班长姓刘,二十六岁,老兵了,参加过鸡笼港之役,脸上有一道疤,是被西班牙人的刺刀划的。此刻,他正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手里攥着卡宾枪,枪口对准前方的灌木丛。

  他身旁的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呈倒品字形展开。后面十几米,三个三人战斗小组呈左右配置——左边一组,右边一组,最后一组拖后,带着那支榴弹发射器。

  灌木丛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刘班长的拇指轻轻拨开枪的保险,拉动枪栓,子弹上膛。他的心跳在加快,但手很稳。他想起鸡笼港那一次,也是这样,听见声音,然后——西班牙人就从林子里冲出来了。

  灌木丛被拨开。

  刘班长的食指扣上扳机。

  一只梅花鹿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刘班长愣了一下,手指松开扳机。那只梅花鹿站在路中间,睁着大眼睛瞅着他们,一动不动。它浑身棕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两只耳朵竖着,像是在听什么。

  “妈的。”刘班长低声骂了一句,正要站起来,那只梅花鹿突然撒开蹄子,猛地向一侧蹿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里。

  刘班长的脸色变了。

  在东番岛上,能让梅花鹿这样逃跑的,只有两种东西——云豹,或者人。

  “敌——”

  他的“袭”字还没出口,“嗖”的一声,一支箭矢从林中射出来,当的一声,正中他的钢盔。

  刘班长只觉得脑袋一震,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下。那支箭矢射穿了钢盔的迷彩涂层,然后弹开了,落在地上。

  刘班长顾不上多看,抬起枪口,对准箭矢飞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是最好的示警信号。

  “敌袭,战斗!”刘班长边喊边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枪膛,落在地上叮当作响。他再次瞄准,又开了一枪。透过准星,他看见一个脑袋上插着鸡毛、手里还握着猎弓的土番,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身旁的两个战士也开火了。

  “砰砰砰”的枪声密集起来,子弹穿透树叶,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一个正在吹燃火绳的土番被流弹击中肩膀,惨叫一声,手中的火绳枪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滚进了灌木丛。

  但更多的土番从林子里涌了出来。

  刘班长看不清有多少人,只看见那些涂着花纹的脸、插着羽毛的头饰、挥舞着的刀和矛,在树影间晃来晃去。他们有的在射箭,有的在投掷标枪,有的在拼命地吹火绳——那些老式的火绳枪,引火的时间足够一个战士打完五发子弹。

  “打!狠狠地打!”刘班长扯着嗓子喊。

  一班的其他战士也开火了。六点五毫米步枪弹以每分钟十发的速度倾泻出去,子弹超音速飞行时与空气摩擦发出“咻咻”的尖啸,在林中回荡。一个举着长矛正往前冲的土番被击中了腹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猛地往后倒去。另一个蹲在树后装箭的射手,被一发子弹穿过树干打穿了肩膀,惨叫着扔掉了弓。

  土番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猪,不顾死伤地往前冲。那些火绳枪终于响了,铅弹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有一颗从刘班长耳边飞过,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刘班长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手里的枪没有停。

  “榴弹!”他朝后面喊。

  拖后的那个战斗小组里,一个战士已经取下了榴弹发射器。他半蹲着,把发射器抵在肩上,瞄准前方树林,扣动扳机。

  “嗵——”

  四十毫米低速榴弹拖着尾焰飞出去,在百米外的林间炸开。

  “轰!”

  冲击波裹挟着破片横扫一切,树叶被震得纷纷落下,几棵小树被拦腰打断。爆炸声还没有消散,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一连六发榴弹,在林间次第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土番的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这时候,陈排长带着其余三个班赶到了。

  他只看了一眼战场,就判断出了态势——正面,一班已经压制住了敌人的冲锋;两翼,还有土番在试图包抄。

  “二班,左翼!三班,右翼!四班,跟我正面压上!”他下达命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战士们的耳朵里。

  三个班迅速展开。二班和三班像两只张开的钳子,从左右两侧插进树林,步枪声从两翼响起来。那些正在试图包抄的土番被打了措手不及,纷纷倒下。四班跟在陈排长身后,从正面压上去,卡宾枪的子弹如雨点一般倾斜。

  土番终于撑不住了,再无丝毫战斗意志,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有的甚至扔掉了武器。

  “停止追击!”陈排长喊道。

  枪声渐渐稀落下来,最后完全停了。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简短的清理后,刘班长跑来报告,击毙二十多人,俘虏十来人。

  陈排长点头道:“让他们开口!”

  刘班长立正道:“是!”

  ——

  审讯是在一片空地上进行的。

  俘虏们被反绑着手,跪成一排。懂土语的战士蹲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俘虏面前,低声问着什么。那个俘虏起初一言不发,目光凶狠,嘴角带着血。懂土语的战士又问了几遍,他还是不说话。

  陈排长走过去,从腰间拔出那把五年式全自动手枪,在手里掂了掂。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个俘虏身边,蹲下来,把手枪在他面前晃了晃。俘虏的目光跟着手枪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排长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前,掀开白布,指了指尸体胸口的弹孔,又指了指远处的树林——那边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俘虏的脸色变了。

  懂土语的战士又开口问了几句。这一次,俘虏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翻译转过头来,对陈排长说:“排长,他说他们是替红毛夷打仗的熟番。红毛夷派了一支大军,坐了很多船,从南边那个大城堡出发,在他们靠海的地方上了岸。他说……红毛夷的人很多很多,还有大炮。他们的前锋,离这儿走路需要半天。”

  陈排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很多很多是多少?”

  翻译又问了几句,俘虏摇头,又说了几句。

  “他说他不知道有多少,只看见船把海都盖住了,人像蚂蚁一样多。”

  陈排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快步走到步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摇动手柄。片刻后,话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连长——”他压低声音,“我们在南边遇到了敌人的哨探,是替红毛夷打仗的熟番。毙了二十多个,抓了十几个活的。俘虏交代,红毛夷派了一支大军,从热兰遮坐船出发,在大肚那边的海边上了岸,前锋离我们最多半天路程。”

  话筒里沉默了几秒。

  “立即回撤,与连主力会合。”连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

  陈排长放下话筒,转身对着全排喊:“收拢!回撤!”

  与此同时,数里外的连主力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那是在前哨排遇袭几乎同一时间,一支大约六七十人的熟番哨探从侧翼摸过来,试图偷袭连主力的辎重队。但他们的运气不好——辎重队旁边正好跟着机枪连的一个排,两挺水冷重机枪架在四轮马车上,枪口朝着两侧。

  偷袭者刚刚冲出树林,重机枪就响了。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像一把无形的镰刀,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番齐刷刷地扫倒。剩下的土番转身就跑,但第二挺重机枪已经从侧翼封锁了退路。枪声响了不到三分钟,树林前就倒下了四十多具尸体,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在地上打滚。

  连长站在一辆马车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他三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过的伤疤,那是收复东番北时留下的。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连长说:“打扫战场,抓活的,审。”

  十几分钟后,审讯的结果送到了他手里——和第1排得到的消息一模一样:尼德兰大军已经在大肚登陆,前锋正在北上。

  连长沉默了很久。他让人摊开地图,蹲在地上看。

  当前位置:大肚溪以南二十里。敌军距本部约二十到三十里。己方兵力——一个连,二百余人。敌军前锋兵力:不详,但至少上千,还有炮兵。

  他站起身,对副连长说:“给宁长官发电报,报告敌情。然后……”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的地形。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包,不高,但视野开阔,南边是一片缓坡,适合发挥火力。

  “传令,全连在那座山包上构筑防御工事。”

  “是!”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开始变得柔和,把山包上的泥土染成金黄色。

  战士们正在挥着工兵铲挖散兵坑。泥土被翻起来,堆在前面当胸墙。有人挖得太快,铲子碰上了石头,叮当一声,火星四溅。机枪阵地在山包的制高点,两挺重机枪已经架好,枪口指向南边。机枪手在调整标尺,副射手在旁边码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带垂下来,在地上盘成一圈。

  山包后面,迫击炮班正在设置发射阵地。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的炮架已经支好,炮手在调试射角,炮弹整齐地码在一旁,引信还没有装。

  ——

  大肚溪南岸的军营里,宁绍青站在望台上,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电报是第七步枪连发来的:

  “推进至大肚溪以南二十五里处,遭遇敌哨探。经审讯,得知尼德兰大军已在大肚沿海登陆,前锋北上,距我连约半天路程。我连已就地构筑工事,准备迎敌。请指示。”

  宁绍青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际,渴望战斗的神采如火团一样在眼中跃动。

  他旋即召来通讯参谋,口述电文:

  “总督钧鉴:职前哨于大肚溪南二十五里遭遇敌探,俘获熟番供称,尼德兰大军自热兰遮倾巢北上,于大肚登陆。敌舰逾八十,兵员过万,炮火甚众,前锋距我部约三十里。职已令步枪第七连就地迟滞,主力将于南岸布防。敌众我寡,恳请速调舰队南下支援,并示方略。职宁绍青。”

  旋即又令人联系北岸的后勤部队——加快物资过河速度。所有弹药、粮食、药品,优先运过南岸。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上。南方的天际线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