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道:“是...想送给姐姐的。下个月不是姐姐的生辰了吗?我看那套头面华贵大气,很衬姐姐。”
秦娴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惊喜和感动,伸手捏了捏秦雅的脸:“还是我家雅儿心细,疼姐姐!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就好,姐姐不缺这些。要不...”
她眼珠一转,凑近秦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暧昧的笑意道:“姐姐送你几个新得的宝贝如何?上次去关北城,得了几个体格健壮、模样也周正的,特别会伺候人,保证你喜欢。”
秦雅的脸顿时更红了,连忙推开她,嗔怪道:“姐姐!你又胡说!我不要!”
她对于秦娴养面首的做派并不认同,“我可不喜欢那种只有蛮力的。”
“哦?”秦娴挑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莫非是你常去的那个听雪轩里,那几个会吟诗作画的清客?”
秦雅被说中心事,脸上飞起两朵红霞,但还是强作镇定:“他们...他们至少谈吐不俗,懂得些诗词歌赋,与他们交谈,能长些见识。比起姐姐你那些...总是不一样的。”
她并不是不喜欢俊美男子,只是更偏好那种有才情、有风骨的文人雅士风格,哪怕只是装出来的。
“行行行,你清高,你雅致。”
秦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不过雅儿,不是姐姐说你,你看上的那种啊,最是小气。”
她用下巴指了指窗外楼下,“就像来时看到的门口那个卖花的丫头,他们要是送你礼物,说不定就是从那种地方,随手挑几支不值钱的野花,还美其名曰天然趣味、不落俗套,呸,寒酸死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在她看来,那种底层人为了生计贩卖的东西,再好也上不了台面,更配不上她们的身份。
秦雅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摇了摇头,“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他们若真拿这个送我,我大概会直接让人丢出去。倒不是嫌便宜,是实在...掉价。送礼也得有个送礼的样子,这种路边随手可得的东西,用来赠人,未免太过轻慢。”
对于她们而言,礼物的价值不仅在于本身,更在于其背后所代表的心意、地位和眼光。用廉价的东西送人,是一种对收礼者的轻慢。
她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自小锦衣玉食,见惯了珍宝,身边的人也都是同一阶层,对于那些与她们生活毫无交集的穷苦人,她们并无恶意,甚至对府里的下人也算宽和,赏赐丰厚,但那种根深蒂固的阶级差异感和优越感,让她们很难真正去理解或在意对方的生活。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的。
两姐妹就这样低声交谈着,从礼物、宠物,聊到欣赏的男子类型,再到仰慕的对象,语气自然亲密,内容却处处透露着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
她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甚至在自己的圈子里算是温婉善良,但那道无形的阶级鸿沟,早已将她们与楼下卖花的小芸,与这座城市中绝大多数为生计奔波的人,划分在了两个世界。
她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多少能听到一些。
不少人心中暗叹,这就是差距。
他们在这里为了是否参与一场可能引来灾祸的拍卖而争执不休,人家秦家的小姐,却在讨论着送什么价值连城的礼物,养什么稀有的灵宠,羡慕着那些站在云端的人。
秦九对女儿们的谈话并不干涉,反而眼中带着纵容。
在他看来,他的女儿,就该过这样的生活,谈论这样的话题。
这是他奋斗一生,为她们挣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刘掌柜身后的护卫首领李彪,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微微侧身,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上前一步,在刘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掌柜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孙管事,又看看在座的几位商人,声音有些干涩地禀报:“孙管事,诸位东家...刚接到前楼急报。白府的马车...已经到了。”
刘掌柜话音方落,密室内的空气便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还与妹妹低声说笑的秦娴秦雅,都瞬间转向门口,又聚焦回刘掌柜和孙管事身上,又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扉,看到前楼正在发生的一切。
白府!来的是白府的人!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拍卖会前一天,白家派人亲自前来!这意味着什么?
是白少家主的授意?还是大司马的安排?
孙管事捻动念珠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他霍然起身,脸色变幻不定。
他代表城主府,而城主是白威的父亲提拔的,可以说跟白家两代都有所关联。
白府管家到来,某种意义上比他这个管事更具代表性。
他必须立刻出面,但又不能失了城主府的身份。
秦九也收起了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内蕴,肥胖的身躯从椅子上稳稳站起,得益于脚凳,这次起身颇为利落。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张望,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前襟,那枚翡翠扳指在动作间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秦娴和秦雅见状,也立刻停止了私语,敛容端坐。
“是白明大管家?”孙管事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刘掌柜连忙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正是白明大管家。人已经请到三楼贵宾茶室了,说是有要事,想与孙管事,还有诸位东家、掌柜一晤。”
“一晤?”金不焕阴恻恻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红宝石戒指上摩挲着,眼神闪烁不定,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面色沉静的秦九。
“拍卖会前夜,白府大管家亲至聚宝楼,要与咱们这些生意人一晤...嘿嘿,有意思。看来,咱们刚才的担忧,恐怕白府那边,也并非毫无察觉啊。”







